柜台前的报纸哗啦一页，我正瞅着新来的小二哥送来的那份周报，头版还登着省里头表彰啥先进企业来着。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侧影晃晃，估摸着又是住在后巷的老赵家的儿子，赵虎。这小子三十好几的人了，没正经工作，天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敞着领口晃荡。

我头没抬，继续扒拉着报纸上的星座栏目，心想这帮老乡又想干啥。赵虎不是天天科幻杂志看个不停吗？上回还找我借《三体》，说是要写网文，嚯，跟现在一帮键盘侠似的，键盘敲得响，地基不牢。我瞅着他影儿，懒得理他。

“老板娘，有卖凉茶吗？”赵虎把个皱巴巴的报纸塞我柜上，嗓门大得能把这个破杂货铺掀翻。

“有，两块钱一杯。”我头也不抬，伸手想把报纸推回去。

“哎哟，我拿钱呢！”赵虎突然提高音量，本来想显摆他在我面前熟，结果反而显得小气。周围几个买完东西的邻居都侧目，脸上带着那种看戏的表情。

我嘴角抽了抽，慢悠悠把报纸往回一推：“自己没长手啊？”

赵虎脸涨得通红，想接又放下，最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胡乱塞我手里。“我找给你。”

“算了，今天慈善日。”我看着手里的钱，想起他上次来借钱，说是在网上投了几千块，结果亏得血本无归。

“老板娘，你别跟我这儿装深明大义啊，我赵虎还能信不过你？”赵虎梗着脖子，恨不得把天给掀了。

我正想怼他两句，突然听见后巷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就是居委会张大妈尖着嗓子嚷嚷：“都别吵了，都别吵了！警察来了！”

我眼睛一亮，搁下报纸往外冲，心里直痒痒。赵虎这小子又惹什么幺蛾子了？我冲进后巷，只见赵虎被几个穿制服的人围着，他的手里还把个白色的塑料袋子举得高高的，里面鼓鼓囊囊的。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那个老王他先动手的！”赵虎指着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满脸委屈。

我凑近一看，顿时笑了。塑料袋里是几个崭新的羽毛球拍，旁边还丢着俩羽毛球。这老王不是住在赵虎隔壁的老球友吗？昨天还来店里买醋，怎么今天就吵起来了。

“你们年轻人，打羽毛球不能随便扔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