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前的报纸哗啦一页，我正瞅着新来的小二哥送来的那份周报，头版还登着省里头表彰啥先进企业来着。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侧影晃晃，估摸着又是住在后巷的老赵家的儿子，赵虎。这小子三十好几的人了，没正经工作，天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敞着领口晃荡。手里还提溜着个瘪了吧唧的塑料袋，里面模模糊糊像是装着点啥。

老赵家祖祖辈辈住这儿，自认是县城土著，看不上咱这些外来的。上次我给他儿子找工作 referral 帮了个忙，他居然还跟我摆谱，说咱杂货铺档次低，在他家地面上丢人。这心里疙瘩到现在还没解呢。

“老板娘，”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特19世纪，“你说东街口新开的那个面馆，开张大吉送啥来着？我等半天没见着人影。”

我头也没抬，继续翻报纸。“面馆？哦，昨天好像听说了，送碗长寿面吧？”

“嗨，那有啥用！” 赵虎把塑料袋往柜台前一放，“我寻思着，老板娘你这铺子，能不能卖点啥实在的？今儿个我了结了，想喝口热乎的，你这儿总比那面馆强点。”

我这才抬头，瞅见他那瘪袋里露着半截绿皮水管子。“赵虎啊，你这要求也忒不合理了。我这不是小本经营，能整的啥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虎看我这样，撇撇嘴。“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你看看，我老婆非得让我买那种什么‘天然植物纤维’擦面板子的布，说是环保。可网上查了半天，价格死贵，县城哪儿有得卖？我这塑料袋里，就捣腾了几卷这种水管子，便宜！”

我凑过去一看，这水管子看着挺新，但明显是次品，接缝处毛糙，还裂了道小口。“这玩意儿你可别拿出去卖啊，质量不过关，容易出事儿。”

“我老婆看上就成，花几十块钱买个教训，我认！” 赵虎把水管子往柜台上一塞，就要走。

“哎，还没完呢！” 我赶紧伸手拦住他，“你老婆要买布，你得先给她看看货，签个字，押点钱。”

赵虎脸一下子就拉长了。“老板娘，你这规矩咋这么多！我老婆就信你一手？”

“这叫生意经，赵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邻居，这点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