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这破地方就是个贼拉拉没劲的棋盘。灰蒙蒙的天空，像蒙了层脏布，下面是永远也走不到头的石板路，两边的建筑黑乎乎的，窗户里透出的光，稀稀拉拉，看得人心里发毛。

“操！又来！”一声低喝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林风踹开旁边一家铁匠铺虚掩的门，兜里那几张破皱巴巴的铜币叮当一声砸在吧台上。“给我来壶最烈的酒，管够！”

铁匠铺里吵吵嚷嚷，敲打声、骂骂咧咧声混成一团。角落里，几个穿着灰扑扑麻衣的看客正指指点点，眼神不大友善。

“嘿嘿，这不是‘黑虎’林风吗？怎么，‘黑风寨’塌了，跑这儿来舔舐伤口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端着酒碗，笑得一脸贱样。

林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给自己满上。氤氲的酒气呛得人眼睛发涩，他呷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在喉咙里炸开，直冲脑门。好酒！

“滚犊子。”他猛地一拍吧台，碗碟跳起来差点没砸到那家伙。周围瞬间鸦雀无声，连敲打声都停了。

“兄弟，吃点东西，别跟这不开眼的计较。”旁边一个壮汉递来一碟嚼得噙牙的牛肉。

林风接过，也不客气，几口就咽了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还管什么尊严。

“怎么？想当年你四大恶人之一，怎么现在装怂了？”尖嘴猴腮的家伙还在那儿不依不饶。

林风嗤笑一声，手指蘸着残酒，在吧台上慢慢画着。那墨绿的颜色，很快被粗糙的木纹带乱。他画的是个‘囧’字。

“棋盘上，谁弱谁就死。过往辉煌，一文不值。”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现在，我林风，就是个新手村的小白鼠。怎么走，得看棋盘怎么安排。”

他的话音刚落，吧台角落，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僧袍的老头慢悠悠地直起身。眼神浑浊，却像能洞穿人心。

“年轻人，你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不甘啊。”

林风捏着酒碗的手紧了紧，“老人家，您是说我？”

“不是你，”老头摇摇头，“是这个破棋盘上，所有被钉住middle finger的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棋盘无情，棋手有命。有的人，甘做走子，有的人，想当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