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有点沉闷，林琳隔着门板又确认了一遍，这才推开了出租屋的门。屋子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透进来，映出她有点茫然的脸。内存条拆好了，包装盒扔在门口的草地上，医保卡也还了，至于那个……她眼盯着那个皱巴巴的快递盒，手心全是汗。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福生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但语气还算平稳，“到你楼下收货点了吗？我卡里还有张超市的无限次卡，顺手一起带上来。”

林琳“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快递单，上面只有一个打印的字：“拆”。没有公司名，没有收件人署名，就是一张白纸黑字的单子。

她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条系统提示短信：“您有一笔话费扣款，请留意核对账单。”金额是三块二毛钱，不大，但正卡在某个结巴的节点上。

林琳走到楼下的时候，林福生正蹲在快递柜旁刷手机。今天他没穿衬衫，是件灰蓝色的夹克，袖子撸到了肩膀，露出结实的胳膊。他看到林琳，站直了身子，顺手理了理头发，把快绷到耳朵上的发梢往下捋了捋。

“东西拿到。”他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无限次卡在里头。”袋子挺沉，里面装的是他昨天刚买的打折蔬菜。

林琳接过袋子，又掏出手机，亮出里面的无限次卡二维码。林福生凑过来扫了眼，没说话，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身往楼上走。

林琳在后面追了两步，脚步有点踉跄。“福生，那个……东西，我……”她想说那个快递盒，但又觉得臊得慌。

林福生脚步没停，只回了一句：“扔了吧。”

到了三楼，林琳的房间在右手边。林福生把蔬菜往玄关一放，顺手拉开门帘，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堆着几本没拆封的书和一大叠快递纸箱。一股混合着外卖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搬了吗？”他问。

“嗯……还没呢。”林琳小声说。

林福生没吭声，自己先退了出去。林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他今天好像格外沉默。

正卡着呢，林琳是这么想的。她这节骨眼上接了个双休的兼职，跑腿的，一个客人给少了钱，另一个又临时加了个单，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