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脚下的雪没完没了地下，天空阴得跟锅底似的，连只鸟都难得瞅见。潘德呼着白气往前走，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缝都透风。他得去村子转转，看看能不能搞点活人气息，顺便接点活儿。不然这光杆司令当下去，迟早饿死在这雪地里。

刚拐过一个雪坡，就瞅见前面有个人影。这年头，活人比野猪还难找，潘德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剑。那人影走得慢悠悠的，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脑袋露在外面，正使劲往这边探头探脑。潘德放慢脚步，悄悄凑近了点。

“喂！你什么人啊？”潘德吼了一嗓子，尽量压着嗓子里的颤音。

那人道：“出……出事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哭腔，“求求你，帮帮我……”

潘德皱起眉头。这里离最近的村子还有段路，这人在野外遇上了什么情况？他放下武器，大步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是个年轻人，看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皮马甲，外面套着件打补丁的棉袄，脸上和手上都是划痕，像是摔打过，眼神怯生生的，但透着一股子倔强。他把自己裹在怀里，身子抖得像筛糠。

“说吧，怎么回事？”潘德蹲下来，盯着他问，“谁欺负你了？”

年轻人眼神闪烁，半天没说出话来。潘德看着他紧张得冒汗的样子，心里有了个数。多半是遇到强盗了。

“自己说，不说我可没工夫跟你这儿耗。”潘德手搭在短剑柄上，语气不善。

年轻人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是那些‘黑爪’……他们抢了我的东西，还打我……我……我跑出来了，跟丢了队伍……现在……现在又冷又怕……”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黑爪？”潘德眼神一凝。听说过这个山寨，在附近林子边缘活动，专抢过往商队和落单的倒霉蛋，是一伙残暴的强盗。

“那你跟着他们干嘛去了？不好好干活，跑来这儿送死？”潘德有些不解。大部分被强盗抓去当兵的，要么是实在没别的活路，要么就是想靠着强盗发大财，这小子哭哭啼啼的，一看就不是那块料。

年轻人哭得更凶了：“不……不是的……我……我是为了……为了养家糊口……我爹娘病了……需要钱……我……我本以为跟着他们能混口饭吃，攒点钱寄回家……谁知道他们根本不靠谱……打输了还要挨打……最后我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