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子又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差点糊我脸上。我赶紧把脑袋往里又缩了缩，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巷子里头味儿可真冲，一股子汗臭子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差点把我熏过去。我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挂着，脑子里胡思乱想。

“赵狗，你他妈还敢躲？再跑把你狗腿打断！” 那矮子冲着巷子深处吼，声音尖利，听着就欠揍。我眯着眼，没吭声。要是吭声，指定又得挨顿胖揍。这年头，能有条命活着，就不错了。

我背的东西沉得要死，压得我两个肩膀都紫了。那玩意儿就是邪门，明明不大，沉得跟块铁板似的。要搁平时，我早扔了，可这玩意儿里头的东西……啧啧，随便一样掏出来，都能把人整成筛子。

前两天，我哥被人打了，浑身是伤，差点就进了医院。要不是那垃圾桶里头有块破布，能吸别人身上的劲力，我哥指定就交代了。那块破布，就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所以啊，再沉，也得背着。

我晃晃悠悠往巷子深处走，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这身臭味弄掉。身上这股子味道，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谁闻着不绕道啊。得找个洗衣店，最好那种能搓衣板的。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前面有个洗衣店，门口挂着块牌子，上头写着“李记洗衣店”，底下还画了个胖老太太抱着搓衣板的样子，挺有意思。我擦了把脸，把那身破道袍往旁边一藏，推门就走了进去。

店里头人不少，水声哗哗的，泡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个胖老太太正拿着搓衣板，一下一下往水里砸衣服，哗啦哗啦的，挺有劲。我瞅了瞅旁边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块肥皂，肥皂上还有股子甜腻腻的香味。

“老板娘，能给我块肥皂吗？” 我问。

那胖老太太抬起头，冲我眯眯眼，说：“得嘞，小伙子，自己选，大块小的都有。”

我拿块最大的，往水桶里一扔，搓了几下，肥皂就起泡了。我搓啊搓，使劲搓，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味儿都搓掉。搓了半天，身上那股子汗臭子总算是淡了点，可那劣质香水的味道，还在。

我刚洗干净，那矮子就跟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俩小混混。

“赵狗，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那矮子瞪着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