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他娘的倒是利索点！” 我嘴里叼着根没燃完的烟头，狠狠朝后面啐了一口。烟灰顺着屋檐滴下来，跟雪花似的，迷了老陈的眼睛。

老陈一个趔趄，差点没坐塌那条歪七扭八的木凳子。他哆哆嗦嗦掏出块破布，卷了卷，才把火苗又扇得旺了些。“我说……丫头，你瞅瞅，这天儿……再不下点雪，我怕是就真的冻死在这儿了。”

我斜眼瞥过去，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鬼，当初让我跟着他出逃的时候，就说过冬天最暖和，可现在把我扔这儿，冻得跟冰棍似的，还嫌我没眼力见？真是猪油蒙心。

“冻死？死了拉倒！” 我把剩下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赤脚在冰凉的地面上踩了两圈，打了个哆嗦，“省得出去不得好死，留在这儿，眼不见心不烦。”

老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无奈。“你这脾气，十年没改分毫啊……雪是没影儿了，可风更大了，姑娘，你信不信，这风里头，有鬼。”

“鬼？”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眯着眼睛往庙门口瞄。外面黑漆漆的，风卷着残雪，刮得人脸生疼。一个穿着半旧袄子的丫头，正缩在神像腿边，把脸埋得低低的，像怕看见什么似的。

“谁他娘的跟你说鬼？” 我皱着眉头吼道，“晦气！都是些游手好闲的玩意儿，不上去赶赶，他们还能安生？”

老陈一巴掌按住我作乱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她不是……我是说这风邪门得很，呼呼地刮，像是无数张嘴在吸冷气。你说，这破庙里头……是不是还真能塞下个什么东西？”

我被他唬得一哆嗦，真的站起身，踮着脚往后门窗户上一瞅。就在我即将把疑虑咽回去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窗户纸后面，好像有个影子，一动一动的。

“他娘的……谁？” 我蹑手蹑脚凑过去，用袖子擦开一丝窗户纸，借着外面的风灯微光，果然看见个黑影，正坐在那儿，背对着门。

“谁他娘的敢在这种时候来烦老子！” 我撸起袖子，刚要伸手破窗，那黑影突然动了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我脖子一僵，差点把刚吸到一半的烟喷出来。

借着光，我看见那张脸，白得像张纸，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