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我唾了一口烟圈，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把我对着一群叫花子发火的劲头给败了三分。 外面风声呜呜的，听着就透着邪性。这破庙四面透风，我缩在神像底下，怀里揣着半包还剩三根的“大前门”，心里头不踏实。 “谁啊？”我哼唧着，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装死。 门板又晃了晃，这次没声音，只是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溜了进来。我脖子一僵，懒洋洋地扭头——进来的是个穿白裙子的，勾着个半透明的身子，正是那女鬼，阿鸢。 “嘘……”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尖细得像只偷吃菜籽的麻雀，“小爷，外面……有新鲜玩意儿。” 我翻了个白眼：“新鲜玩意儿？别是又想骗我烟抽吧？”我这人抽根烟都抽得邋遢，让她捡烟头屑也是常事儿。 阿鸢飘到我面前，离我脸就差一尺，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脂粉味儿飘过来，倒不是香，是那种用劣质香精混着忌讳的花香搞出来的廉价感。她白着一张脸，眼睛黑漆漆的，像两颗刚挖出来的核桃仁儿。 “不是烟。”她说，手指头勾着我胳膊上的皮肤，“你看。” 我顺着她手指头往门口瞅，夜色里头，破庙外头几步远，围着个篝火，几个半大孩子蹲着，正掰着花生米喝酒。火光照得人影幢幢，吵吵嚷嚷的。 “那不是新鲜玩意儿，那是找死现行。”我皱着眉，“小屁孩儿喝二锅头，不得呛死？” “但是……好热闹啊。”阿鸢拽着我胳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看啥都想掺和的猴急，“小爷，就……就一会儿？” 我扯着嗓子吼：“别管我！我精神衰弱，见不得吵闹！” 阿鸢撇撇嘴，她这半透明身子，撇嘴都带着一股子魂飞魄散的架势。“可……可人家就馋看你眉头皱的样子呀。” 我直接掀了桌子，神像后面的破瓦罐哗啦掉了一地。阿鸢吓了一跳，往后飘了飘。 “行，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我磨叽着，心知肚明她是朽木不可雕也，“跟紧点，别死了，死了不要紧，吓死我就够你喝一壶的。” 阿鸢眼睛亮了亮，尾巴（如果女鬼有尾巴的话）都快摇断了，黏糊糊地贴过来：“谢小爷！” 庙门“吱呀”一响，阿鸢钻了出去，我按捺着火气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