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又是一个烟头。我盯着地上磕出的第四个烟窝，火星子都快磕灭了。庙门又“吱呀”一响，我眼皮子都没抬，懒得去瞅是哪个倒霉催的。破庙白天没人，晚上净是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漂泊的叫花子，喝醉的酒鬼，偶尔也有半夜不回头的嫖客。

这破庙就是我当前的地盘，前朝皇家道观的残骸，如今只剩个破败模样。我靠在神像残骸上，眯着眼抽着烟，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哪个镇子弄点活儿干，赚点碎银。日子过得紧巴， Smoke 香钱可是个大头。

“喂，睁大点眼睛看路。”

我皱着眉，猛地睁开眼，弹了弹烟灰。月色下，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庙门口，手里还提着个破布包。我皱眉：“谁啊？”

“别嚷嚷，张狂。”一个阴冷的女声飘进耳朵，带着点不耐烦。

张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粗布衫，上面还沾着泥点子，勉强能看出点人形。我哼了一声，没动，也不打算动。

那女声又响起来：“我饿了，给我点吃的。”

我瞥了她一眼。她就站那儿，月色勾勒出个模糊的轮廓，长发披散，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十年了，还是这副模样。当年那场火，连她都跑不掉，最后成了一缕孤魂，赖着我，跟了我十年。

“滚，晦气。”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打算继续抽烟。

“你怕我？”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破庙里回荡，阴森得让人后脖颈发凉。

我头也不回：“鬼的话，信不信由你。”

她沉默了会儿，声音又飘过来：“当年是我不对，害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跟着你，是想赎罪。”

我手里的烟顿了顿，火星子灭了。赎罪？我嗤笑一声，这不就是我十年前的梦境吗？我堂堂七尺男儿，风光无限，结果被个女人算计，葬身火海。如今成了这副样子，还妄想用个鬼话赎罪？

“滚吧，我忙着呢。”我掐了烟头，给自己倒了杯冷酒，一饮而尽。

“你不信？”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当年在火海里，你看到的不是鬼，是我。”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那双眼，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可那双眼睛，就像两道寒光，深不见底。十年了，她还是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