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又是一个烟头。我盯着地上磕出的第四个烟窝，火星子都快磕灭了。庙门又“吱呀”一响，我眼皮子都没抬，懒得去瞅是哪个倒霉催的。破庙白天没人，晚上净是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漂泊的叫花子，喝醉的酒鬼，偶尔也有半夜不回头的嫖客。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想动。就是累，真他娘的累。从南边一路捯饬到这儿，脚底板都快被磨秃噜皮了，身上那件破棉袄也开了好几个口子，寒风钻进去跟小刀子似的。

“吱呀……”

门轴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不对，沉闷，像是拖拽。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破庙里头，除了我，还有个不速之客？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抄起身边那根磨得发亮的铁条，心里骂骂咧咧：“来的不是吃的，就是个喝的，或者……”我咽了口唾沫，后面那句话没说出口，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门被推开了，一股混杂着阴冷和……呃，香火味的味道飘进来。借着门口透进来的月光，我眯着眼睛瞅去。

是个女的，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款式是有点老派的，但料子看着不便宜。最怪的是，她那张脸没半点血色，嘴唇却涂得鲜红，在月光下跟画上去似的。头发挽着，黑亮亮的，就那么立在那儿，没有一点风。她手里还提着个小香炉，炉子里飘出的烟灰直直地往上冒，不拐弯。

“哪儿来的？”我声音有点哑，可能是烟抽得多了。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动作挺僵硬，一步一步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眼睛……没光，就跟两颗黑葡萄似的，没神。“借宿，”她说，“你看这儿，挺清净。”

我盯着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年头，还兴请人住破庙的？而且这打扮，这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善茬。我后退一步，把铁条往身前递了递：“滚蛋，这儿不招野猫。”

话音刚落，她突然就笑了，那笑声尖锐得跟刀子似的，在破庙里回荡。“好多的瓜子，没人吃……”她晃了晃手里的香炉，“还有，你这身上有酒味儿。”

我的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这女的对我的底细知道得还挺多。我皱着眉：“少来这套，找死不成？”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