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又是一个烟头。我盯着地上磕出的第四个烟窝，火星子都快磕灭了。庙门又“吱呀”一响，我眼皮子都没抬，懒得去瞅是哪个倒霉催的。破庙白天没人，晚上净是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漂泊的叫花子，喝醉的酒鬼，偶尔也有半夜不回头的嫖客。

可这次，门开进来的是个女的。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惨白，看得我眉头一皱。这破庙连锁子都偷得差不多了，哪来的女的进来？我懒洋洋地抬眼，瞅见是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姑娘，身形挺拔，长发如瀑，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哟，哪来的美女，连个灯都不点，就敢进破庙？”我叼着烟，语气懒散。

她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眼睛很大，漆黑得像两口深潭。“你叫林默？”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嘴角一撇，“你认得我？”在这破庙混了这么久，见过的生面孔不超过十个。

“十年前，火海里的那个小子，就是你了。”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我名叫苏晚，一直跟着你。”

我差点把烟头扔出去。苏晚？十年前救火的时候，有个小姑娘冲进火场，浑身是火地拉我出来的，后来呢？后来就被大火烧死了，连具尸体都找不到。怎么，她怎么还活着？还找到我这破庙来了？

“你他妈逗我呢？”我皱着眉，心里翻江倒海，“人都烧成灰了，还能这么站在这儿？”

“我是鬼，”她直白地说，“不，或许，现在不能完全算是鬼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救了我一次，我还你一次，不算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救了她？她当时差点把我推上火海的！现在倒好，她死了，还跑来缠着我，你说气人不气人？

“少废话，”我烦躁地挥挥手，“想找地方睡觉就直说，别他妈在我这儿装神弄鬼。”

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要跟你走。”

“滚！”我骂了一句，这破庙就是我临时的落脚点，现在来了个陌生女鬼，我哪敢留啊。

“不走在一起，我怎么知道这人间最极致的风景？”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语气，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林默，你欠我的，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