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在破庙门口磕了三天烟头，第无数次把那颗烫屁股的烟往地上摁灭。

庙门“吱呀”一响，我眼皮子都不抬，估摸着又是哪个喝醉的叫花子找地方睡觉。这破庙风水好，虽是残垣断壁，愣是没塌。就是阴气重，白天没人，晚上鬼哭狼嚎似的，吵得人失眠。

“滚开！这里不伺候！”我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出去。

庙门又“吱呀”一声，这次响得轻，还夹着女人咿咿呀呀的哭泣声。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烟屁股烫得我手指直抖。

漆黑一片，啥也没有。

我皱着眉走出两步，借着远处巷口透出来的路灯光，看见破庙门框上，用指甲划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像女人画的。

我蹲下身，凑近看。痕迹不深，被灰尘和蛛网盖着不少，但绝对是新鲜印子。这破庙荒废五年了，连只野猫都少见，哪来的女人？

“谁他妈半夜装神弄鬼？”我朝里头骂咧咧地吼，带着烟瘾上来的暴躁。

声音刚落，那“女人”的哭泣声又响起来了，这次離得极近，仿佛就在我耳边。

我浑身汗毛倒竖，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木棍，颤巍巍地往庙里戳。

戳空了。

一股子冰冷的阴风突然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激灵。那阴风里似乎带着一股子腐臭味，活像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

“我靠……”我差点把木棍扔出去。

这破庙里头，除了我，就只剩两样东西：一具不知道多少年前死在里面的和尚骨架，还有一盏蒙了厚厚灰尘的青油灯。

青油灯的灯芯，不知道被谁拨亮了。

昏黄的光晕里，一张惨白的女人脸慢慢从黑暗里浮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泥土污渍，唯一干净的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正死死地盯着我。

“你……”我嗓子发干，“你是……”

她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门框上那几道爪印。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哭诉，是在指这个。

“你……”我气笑了，“喂，你是鬼吧？速度挺快啊，昨天还在后山挖红薯，今天就跑这儿来了？”

她依旧不说话，突然扑到庙门口，一把抓住我的裤腿。

力道不大，但我能感觉到，她手里像攥着块冰。

“放开我！”我用力甩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