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把脸从水坑里捞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冰凉的井水冲得她打了个哆嗦，但肚子里的饿虫却好像被这凉水给冻得更厉害了，咕咕叫得欢实。她揉了揉发白发青的脸，摸了摸同样瘪瘪的肚子，决策了一下，决定先去林家蹭口饭。

林家和王家就隔一个院子，王翠花家穷得叮当响，林家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好歹有几亩薄田，收成好的时候还能剩点粮食。王翠花走到林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大娘正挑着水浇菜地。

“大娘，起这么早？”王翠花讨好地笑着。

林大娘瞥了她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翠花啊，你家那口子呢？怎么没见他起来？”

“哎呀，他白天出去打短工了，晚上回来就倒头就睡，估计累坏了。”王翠花把实话说，又补了一句，“大娘，您家 жан ăn sáng（吃早饭）了没？我肚子都悗扁了。”

林大娘哼了一声，“扁？我看是饿成鬼了吧！走，进去吃。”

王翠花跟着林大娘进了屋。林家就三口人，林大娘，林二哥一家。林二哥在镇上做木工活，家里条件在村里算是过得去。刚吃过早饭，正坐着喝茶。

“翠花，来一起吃。”林大娘招呼她坐下。

王翠花也不客气，大口吃着烤红薯，眼睛却瞟着林二哥手里的账本。林家日子过得去，手里总有些余钱，林二哥做的账本也总是记得清清楚楚。王翠花想看看人家怎么攒钱，好学学了。

正吃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林大娘出去看了看，回来对王翠花说：“走，去看看，邻村来唱戏了。”

王翠花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红薯，“真的？”

林大娘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呢？城里的戏班子可稀罕我们这儿了。”

三个女的一块儿出了门。直走到村口，远远就听见锣鼓声和咿咿呀呀的唱腔。只见前面围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正听得如痴如醉。

王翠花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只看见一个老生在台上唱戏。虽然听不懂唱词，但那跌宕起伏的唱腔还是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唱了半晌，戏班子唱完了《白蛇传》，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就在王翠花看得入神的时候，忽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她脚下一滑，正撞在一个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