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啃着那硬邦邦的馒头，眉头越皱越紧。这破玩意儿，怕不是掺了沙子吧？牙缝里全是碎渣，咽下去都费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现怀里那壶茶早凉透了，摸上去跟块冰疙瘩似的。

巷子静得像死了一样。只有风，呜呜地刮着，把槐树的叶子吹得啪啪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尖得吓人，更衬得这夜里阴森。刘三打了个哆嗦，加快了脚步。

他得赶紧回住处。那间漏风的破屋，总比在外面吹着强。刚拐过街角，就听见那边围着些人，吵吵嚷嚷的。刘三好奇，凑过去一看。

几个穿着紧身短打、腰里别着刀的江湖客，正围着一个缩在角落的瘦弱小子。那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正是他认识的那个哑巴小子阿四。

“小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躲在这儿做什么？是不是我们兄弟的‘苞米’（东西）没给够？”为首那人下巴上留着撮胡子，把阿四拉了起来，揍得他一个趔趄趔趄。

刘三心里一紧。他认得这帮人，是“铁掌帮”的外围哥，专门在城里收保护费、调戏良家妇女的。这阿四，怎么会惹上他们？

“阿四，别怕！”刘三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那帮人转过头，目光像毒蛇一样扫了过来。“哪儿来的小子？想英雄救美？报上名来！”

刘三瞅瞅这架势，心里直打鼓。他一个连南拳北腿没摸过几手的铁匠铺伙计，跟这群亡命徒干架？还没等他想办法，旁边另一个江湖客动了。“少废话，给钱吧，不然爷爷可不客气！”

说着，那家伙撸起袖子，就要往前扑。刘三下意识地往阿四身边缩了缩，伸手去挡：“你……别动他！”

那江湖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会咬人？来啊，爷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铁掌！”

话音未落，一只铁黑色的手掌就拍了过来，带着一股呼呼声的风。刘三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手掌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啪”一声打在墙上，碎了一块砖头。

“妈呀！好硬！”那江湖客吃了一惊，顺势往后跳开。

刘三也站稳了脚跟，喘着粗气。他惊魂未定，却看见阿四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嘴角像是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