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临走前，把我摁在炕桌上，眼圈红的跟煮过似的。他往我手里塞了半块黑漆漆的干饼子，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娃啊，爹……爹不在了。你……你给爹……送终吧。”

我咬着饼子，嘴里又苦又硬，像嚼了块树皮。饼子底下压着几张皱巴巴的铜板，还有张揉得乱七八糟的纸条。我抖落铜板，攥在手心，冰冰凉凉的，分量却沉甸甸的。纸条上只写着三个字：“找药铺。”

“啥？”我瞅着那字，眼珠子瞪溜圆，“老爹，你不是说要去边城当铁匠，让我跟着开铺子吗？”

“边城……那地方……不……不适合你。”老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老爹原本在城里有家小药铺，就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几方子药方，勉强糊口。后来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个天才，得了什么上古传承，开的药铺比我们家强了不止百倍，老爹那点本钱眼瞅着就要被挤兑死。他走投无路，临走前抓了抓我的脑门，说要去边城碰碰运气，找铁匠铺给家里赚点钱。

没过两天，噩耗就传来了。说是老爹在边城的铁匠铺出事了，被一个喝醉的蛮兵给认出来了。那蛮兵当年在老爹药铺打过工，老爹给他看病，又是给钱又是给药的，那蛮兵一直记恨。后来老爹败了家，穿着破衣烂衫去铁匠铺找活干，那蛮兵认出他，喝醉了酒就往死里打，结果老爹被人捅了。

我抱着老爹那柄用了多年的铜剑，在巷子里哭得像个傻子。铜剑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我知道，那是老爹平时总带着的 behovit——一种能缓解疼痛的中药。巷子里的人都同情我，说让我去找捡破烂的李二狗，他去年开了一家小药铺，多少有点本事。

我揣着老爹留下的铜板，把铺子盘给了那个天才。天才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捧着我那几方不值钱的药方，就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边数钱一边说以后要带我飞。

我啥也没要，就只拿了块写着我名字的铜牌，算是给老爹留个念想。天才愣了一下，估计以为我傻，没再多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天才有个师叔，是个修仙者，偷偷给他传了点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