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留着门路？”老板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干又糙。我低头扒拉着面前这碗都快凉掉的剩饭，指甲缝里还沾着油渍，懒得抬眼。反正他吼累了会自动消停的，这招在我给他当跑腿的半年里百试不爽。

“留着呢，王哥。”我含糊应了一声，喉咙里咕噜一声，带着饭菜的渣滓灌下去。“您放心，有门路我第一个通知您。”

老板斜眼瞅我，那眼神尖得能把我这二十多年的社牛属性戳个透心凉。他大概觉得我在这事上撒谎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以前他要是敢这么看我，我早就不干这累活了，毕竟我年轻那会儿，也曾无限接近过“中彩票”这种幸运等级。

“废物！”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我硬着头皮往后缩了缩，肩膀挤到椅背。桌子底下传来“咚咚”的闷响，应该是他被自己踩得生疼的脚在报复性地碾地砖。这动量传递得还挺充分，隔着三层人都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愤怒。

我估摸着，这愤怒的来源不是饭，也不是地砖，而是他刚收到的那个电话。或者是他刚转走的那个客户。又或者是……他老婆又跟他念叨那套老房子的贷款了。总之，找替罪羊是老板的拿手好戏。

“你说不说老实？”老板压低声音，但那股子火气还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公司里的那点事，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姓陈的跑路，你屁都不放一个？还有那个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我咽了口饭，嚼得生涩。新来的那个，就是上周那个穿着花衬衫，天天在茶水间喊“兄弟们搞钱”的愣头青。他不懂规矩，他以为搞钱就是跑单据？这年头，谁不盯着老板钱包里的油水？我懂这个，老板也懂，整个公司的人，除了那几个连电脑都点不动的，都懂。

“我……我这不是在处理嘛。”我慢悠悠地说，故意把“处理”二字咬得含含糊糊。这不处理那处理，处理到最后还不是得算到他自己头上？厚脸皮这东西，我是祖传的。

“处理？处理到你被开掉？”老板脖子上的血管又鼓起来了，像是随时会炸开。“你以为你是谁？公司公关？还是客户调解员？那姓陈的是他自己的问题，关你屁事？新来的那个，我 Skipping 了，没把他放眼里，你还帮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