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光着膀子，胸前和胳膊上被砂纸磨得火辣辣疼，像撒了盐似的。老板王哥站在我身后，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你小子悠着点！这批活儿要完不成，别怪老子不客气！”他唾沫星子糊我眼睛，我眯着眼，没吭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慢。

饭是后来王哥送来的，就一黑不溜秋的剩饭，我知道他没好意思白做，叫了个外卖，自己又拿出来的。冰饭灌下去，胃里一阵抽搐，但比留着那股火气强。我不是怕他，就是烦他那张脸，永远挂着那种“你小子还能飞”的欠揍表情。

砂纸磨木头，沙沙响。我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加了又减。这木头是给一个“雅致”家具店做的，客户要求高，喷漆，打磨，手艺活。王哥就爱接这种活儿，利润高，客户精，出了问题责任全在我。我是他手下唯一的“熟练”工人，也就是他最看得起眼的“废物”。

“找到了吗？”王哥又问，声音尖得像要钻进脑子里。

没动静。

“我他妈跟你说多少遍了！客户那边催疯了！你找不回来，你他妈给我滚蛋！”王哥一脚踹过来，差点踹到我作坊门口的铁桶上。我侧身躲开，手上没停，但动作慢了半拍。

“快了，王哥。”

“快了？你他妈一天到晚就知道快了！”王哥气得直跳脚，唾沫星子乱飞，“给老子现在就去！找不到别回来见我！”

我站起身，往门口走。作坊里光线暗，砂纸的声音盖过了他大吼大叫。我摸出兜里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烟屁股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客户催，王哥骂，木头料的钱到手，剩下的全是风险。我本来只想做个坏人，赚点钱，够吃够喝就行，谁管你谁死活。可这事儿，明显成了我的事儿。

我走到作坊门口，外面冷风一吹，烟头烫得我直吸气。路灯照在身上，风一吹头发乱糟糟的。我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了拨号。

“喂？”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声音还有点虚。

“小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急促，但还算冷静，“货呢？王哥怎么说？”

我清了清嗓子：“还在找，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叹气声。“你小心点，别出事。”

“知道。”

挂了电话，我往街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