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雪刚把帕子擦干净，药味还黏在指尖，舌尖那股子又苦又香的劲没散。她眼神有点飘忽，呐呐问：“柳辰修，今儿个我爸……能睡着，多长时间？” 柳辰修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声音平平的：“迷雾散了就睡着了，现在还能在里面听见动静，至少够三天。” 这话听着像布棋子，不疼不痒。沈若雪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眼，没再言语。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有猫腻，绝对是猫腻。 说罢，柳辰修转身往药材铺后院走。沈若雪在原地站了俩呼吸，追上去几步，伸手拉住他胳膊：“哎，你往哪儿去？” 柳辰修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采药。” “采药？”沈若雪挑眉，“现在？有什么急的？” “老爷子身子骨经不起耽搁，”柳辰修指着后院一棵歪脖子杏树，“这儿的‘千年杏’快熟了，再不摘，被野猪拱了就白费。” 沈若雪一愣。千年杏？她只在山野传说里听过，据说结的果子能延年益寿，可这树……就长在自家后院？她没见过，但听这口吻，也不像是瞎说。 她往地上一蹲，屁股底下硬邦邦的泥土硌得她有点不舒服。“行，你摘，我帮你看住猪。” 柳辰修没应，自顾自爬上树去了。沈若雪摸着下巴，眼神在树冠和树下溜达。院子里有俩半大丫头，都是她使唤惯的，让她看家护院，简直威风八面。 没多大功夫，柳辰修下来了，手里拎着个大竹篮子，里面五颜六色的草料堆得冒尖。他跳下来，顺手扯了片沾着泥土的绿叶子塞嘴里嚼。 “咕噜噜——”沈若雪看着那口子咽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柳辰修嚼着草，问她：“若雪，认不认识这‘化食草’？” “化食草？”沈若雪摇摇头，“没听说过。” “这玩意儿是山野间的宝贝，”柳辰修吐掉草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给沈若雪看，“专解百毒，不过这味儿……啧。” 沈若雪凑近嗅了嗅，一股子刺鼻的酸味直冲鼻子。她皱着鼻子：“酸死个人！” “所以啊，一般都煮水喝，”柳辰修把瓶子塞给她，“老爷子那药方子，也得多加一味‘化食草’。” 沈若雪接过瓶子，心里啧啧称奇。这柳辰修，明明看着跟村里野小子似的，肚子里却装着这么多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