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雪正对着老爷子的房间发呆，柳辰修端着药碗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茶几上。"若雪，药先把温着，老爷子现在人不大稳，喝太烫会伤肺。"他声音不高不低，看着挺老实。

客厅空气沉得像裹了层纱。沈若雪眼皮跳了跳，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勾柳辰修的袖子。"辰修，你……真的会医术？"说话时手指紧张得发白。先前柳辰修用两根银针让老爷子止住咳嗽，那手法刁钻得不像话。

柳辰修神色不变，伸手帮她顺顺衣角："会些粗浅的。"他顿了顿，"若雪，你紧张什么？老爷子是我救回来的，又不是害他。"这话把沈若雪臊得脸通红，手往后一缩，却没挣开。

"你从什么时候学会的？"沈若雪突然问道，眼睛在柳辰修脸上溜了一圈。老爷子这病症在城南城里折腾了半月，名医见了都摇头。柳辰修这种油条脸痞子，突然冒出两下狠招，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柳辰修喝口药，渣都没咽："祖上传的。八十岁太奶奶是前朝御医..."他没说完，沈若雪就插话："御医？"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沈家老爷子算半个柳城名人，从军营出来的老同志，按理说病里头不差钱，干嘛非找个老实女婿？

"后来...又学了一点点。"柳辰修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眼睛却不看人。沈若雪突然觉得后颈发凉，想岔开话题："对了，你爹让我学做生意，你有没有兴趣？"

柳辰修药碗往桌上顿了顿："做买卖没意思。"说完这句话，屋外突然响起汽车喇叭声。沈若雪眼睛一亮，冲出门去："小火？奶奶来了！"

柳辰修目送她跑远，才转身去厨房。临出门前，他摸出块怀表看了看，又塞回贴身口袋。沈家老爷子住在二楼，三更前的脉象比白天还要乱，他得提前准备。

沈若雪蔫蔫地摸到二楼，看见奶奶正坐在老爷子床边抹眼泪。"妈！"她急得直跺脚，"医生检查过了，老爷子没大碍！"这话显然是编的，但老太太刚沾过香油的嘴信不过。

老太太摸出个油纸包："这叫鬼见愁，你给老爷子熬着喝。"说着抹眼角的手又去搓绣花鞋尖。沈若雪接过药包，突然注意到老太太眼角有个乌青，小声道："妈，你可别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