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自己可能是撞了鬼。或者，是刚搬来的新公寓水管出了问题。

前一秒，她还在为新来的老板张伟安排周一的会议纪要，把咖啡机滤网都弄得一手油渍。后一秒，耳朵里就灌满了楼下广场舞大妈嘈杂的《最炫民族风》，对面工位的小王还在手忙脚乱地给一个客户打电话，背景音是《忐忑》魔性的节奏。

她猛地睁开眼，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不是她那间租来的、逼仄得能憋出内伤的小单间。不是充斥着廉价洗衣液味道、天花板掉漆的出租屋。眼前是……是学校？

白墙上贴着《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海报，虽然已经有些发黄卷边。课桌上是那种掉漆的木头，上面还印着几个同学的名字和绰号。讲台上，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边眼镜的老师正在讲课，粉笔头在黑板上“啪啪”响。

“林薇，你来回答一下这道数学题。”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劈进林薇脑子里。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过来，她感觉脸火烧火燎的。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什么“哟，班花又回答不上来呢”“肯定又走神了”。

林薇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僵硬地站起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咳咳，”老师清了清嗓子，见她半天不说话，“这道题啊……”

“我知道。”林薇哑着嗓子打断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死死盯着黑板上那道三角函数题，脑子里飞速运转。那个年代，计算器还是稀罕物，全靠手算。

“答。”

她用清冷的、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沙哑嗓子说道，然后，在众人的错愕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了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答案，字迹又快又准，是工整的楷书。

全场一片死寂。

老师愣了三秒，突然笑了：“坐下吧，林薇，答得非常棒。”

林薇没有立刻坐下，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的嬉皮笑脸，有的偷偷递纸条，还有的……她几乎要窒息。

十年前。

高考后，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大二，谈了一场恋爱，对方是系里的风云人物，家境优越。可爱情哪有面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