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升拎着大塑料袋走回家，天色刚好擦黑。他住在镇子边缘的老巷里，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刚进巷子，就碰上李秀丽。她背着个双肩包，正往里走，看见秦升，脚步顿了一下。

“哟，这不是秦升吗？”李秀丽先笑出了声，眼睛弯得像月牙，“手里这是买的什么好东西？”

秦升低头看了看袋子，嘿嘿笑了两声：“红薯、苹果、鸡蛋，镇上超市打折，顺手买的。”他说着，把袋子往她那边又凑了凑，“你要不要？”

李秀丽伸手摸了摸袋子里软糯的红薯，抢过来说：“给我两个！正好肚子饿得慌。”她往家走去，边走边拍了两下，“上次你请我喝奶茶，还没找你呢。”

秦升挠挠头，脖子上的破旧手表随着动作晃了晃。他跟李秀丽其实就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镇中心的小吃街，另一次就是上周四，他卖东西给李秀丽撞了一跤。

“那个……下次给你。”秦升跟在她后面，“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李秀丽回头看他一眼，说：“行，那你快去快回啊，我等会儿还要去买点菜。”

“嗯。”秦升点点头，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他走进自家那间闷热的屋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红薯和苹果的甜腻味道。屋子里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两把塑料椅子。秦升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开始解绳子。

鸡蛋在袋子里撞来撞去，发出轻响。他拿起一个苹果，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袋子里。去年冬天，他爷爷从山上折了根树枝给他，他说能做把好尺子。秦升把树枝靠在墙角，手伸进袋子里摸索，摸到了几个温热的红薯。

他洗干净手，把苹果和红薯都搬进厨房。厨房的地砖裂了好几道缝，中间还积着点油渍。秦升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准备炒个西红柿鸡蛋。鸡蛋是他妈托人从城里捎回来的，说是人民路上的品牌货。

切完菜，他站在灶台前发呆。手表的指针又往前跳了半格。他最近总琢磨这表为啥会跳，是不是质量不好。其实他清楚，是他戴久了，手指不小心往前推了一下。

锅里倒油烧热，番茄块下锅“噗啦”一声。秦升把火调小，不时搅动几下。鸡蛋液倒进去，慢慢凝固成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