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吼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但就是不想让娘就这么跪在床边哭。爹的身子板硬朗，以前拉着我爬树掏鸟窝，能一口气爬到村东头的歪脖子树上，现在倒好，躺炕上躺出病了。

“哥！你吼什么！”娘180度大转弯，哭眼抹泪地瞪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凶人！” “凶人？”我指着院子里那把柴刀，“你看看，咱们家地里这点收成，够不够给爹请郎中瞧瞧？够不够？不够就别在这儿嚎了，跟着我去镇上！” 娘一愣，看看我，又看看炕上躺着的老爹，抽噎着没说话。我知道她心疼爹，也心疼我。可光心疼有什么用？爹这状况，拖一天就少一天。这年头，不是有钱就能活命，也不是有力气就饿不死，得有人管着！

我抄起那把柴刀，就往外走。娘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念叨：“你这脾气……这脾气……当心吓着……吓着爹……”我都没理她，脑子里全是村头老赵家昨天的消息——赵老儿他们三天前进了山，说是去剿匪，到现在还没影儿。

“钱！”我停住脚步，转过身，盯着娘，“家里还有多少钱？借高利贷的账算不算清楚？镇上米铺欠咱家多少粮？” 娘脸色煞白，指着我：“你……你怎么跟你爹一样，说话都像刀子一样！” “那是因为急！”我深吸一口气，“镇上粮铺的老王，我认识。就说咱家老头子病重，求他先送几袋米下来，钱……钱晚点给！他不信？就说我这做弟弟的，想着家里，想出点力气！”

娘看着我身上的破夹袄，又看看我粗糙黝黑的手，叹了口气：“老二，你……唉，我知道你心里急，可你一个半大的小子，上哪儿去借？你想着吧，别……别吓着爹。” “吓着？这院里除了哭声，连个主意都没有，还怎么不吓着？”我指着柴刀，“走，去镇上，我借！”

娘没再拦我。我揣着那把柴刀，硬着头皮就去了镇上。到了米铺，果然见着老王正在抖落一袋刚收的谷子，边上还几个镇上地痞模样的家伙，指指点点，看那架势，像是要抢米铺的货。 老王瞥见我，咧嘴一笑：“哟，这不是老来得子的王大哥吗？怎么？想发财了，来米铺当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