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呼吸声又停了一回，比之前短得更快。我赶紧伸手试了试他的脚，冰凉得像块石头。娘闻声从厨房冲出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老二！爹……爹又停气了！”她扑到床边，抓住爹的手，哭得不成样子。我蹲在另一侧，脑子里嗡嗡响。不行，再拖下去不行。得想办法！

娘哭了一阵，又赶紧抽自己两巴掌：“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哭！你爹活着的时候怎么教你的？”哭声渐小，她握住我爹的手，轻轻摇晃着，“你爹，你爹不会有事的……他一定能挺过去……”

我看着娘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我爹留下的那点家底，就指望这了。不行，得想办法弄钱，再想办法找人给看看。我打听过来，县城里有几个郎中，据说手艺还不错。可要凑够钱，得翻箱倒柜，说不定还得去跟镇上那些地主老财低头。

那几天，我天天往郎中那儿跑，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借到几两银子。郎中倒是仗义，说给我爹看看，只要不是什么绝症，都能治。可到了那儿，看着那郎中把脉，摇着头，我心里就凉了半截。郎中说我爹这是拖了很久，元气和血都亏空到了极点，再耽搁下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娘的脸瞬间白了，跪下来磕头，求郎中说点好话。郎中无奈，给了些药材，叮嘱我们好好照顾。回去的路上，娘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嘴里念叨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爹……”

我拉住她，低声说：“娘，别这么说。爹活着的时候就说过，家里的事，有我呢。”我知道这话说得太空，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治病的钱花光了，家里还能剩下什么？我偷偷摸了摸怀里，那块爹留下的玉佩还在，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安心了点。

那天晚上，我还是睡不着。娘趴在爹的床边守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叹息。我走出屋子，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乱糟糟的。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像是有人在吵架。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镇上的几个家伙又在欺负老实人。

我皱了皱眉，骂了一句：“狗东西，又来撒野。”正想溜走，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还要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