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独白

吴薇薇站在民政局门口，太阳毒辣得像要烧穿她这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离婚协议的电子版，墨黑的字迹像几只张牙舞爪的蜘蛛，无声无息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不是钱的问题。"她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可吴薇薇知道，根本就是钱的问题。五万块婚纱钱，在她卡里就是一道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她蹲在 ATM 机前踹了半天机器，冰冷的屏幕显示"余额不足"，心里的雪团子跟那屏幕一样，瞬间被晒化了。

林晓晓刚才那个电话，把她的世界炸得稀烂。人声鼎沸的民政局大厅，突然变得比任何地方都安静。旁边登记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像踩在她耳朵上。

"吴薇薇，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晓晓在电话里嚎得像头困兽，"五万块婚纱钱，难道比我们的婚姻还重要？"

吴薇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堵满了棉花。她想说的是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是爸妈 mutable 的脸色，是闺蜜结婚这种天大的喜事下，她连个像样的伴娘服都买不起的现实。

但她只吼出了："吴薇薇是谁？"

挂了电话，吴薇薇摸到脸上火辣辣的。她想起昨晚林晓晓发来的那条语音："薇薇，明天我让陈叔叔送你去，你不用那么辛苦。"当时她还笑出了声，可现在想来，眼眶突然就湿了。

陈叔叔？林晓晓老公的叔叔？他们家可从来不缺钱。

吴薇薇攥紧了手机，指甲陷进掌心。前夫陈浩的电话跳了出来。他上周还发消息问："婚戒准备好了吗？"当时她回了个哭脸表情，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通关于婚纱的通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还没带你去试纱呢..."

吴薇薇盯着这个消息看了很久。她突然想起婚礼前夜林晓晓说的话："薇薇，你放心，有我在，你穿什么我都喜欢。"那些甜蜜的话语此刻听来，都成了扎进心里的针。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进包里。要是林晓晓知道她连个像样的伴娘服都买不起，会不会觉得她贪钱？要是陈浩知道，会不会觉得她连五万块婚纱钱都舍不得？

吴薇薇突然就笑了。像个跳进冰冷河里的孩子，笑得毫无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