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天刚擦黑，苏桂花就爬起来了。后背被昨晚那糙汉压得跟烙饼似的，火辣辣地疼。她骂骂咧咧地掀开那块能拧出水来的破棉絮，咕咚灌了两大口凉水，感觉喉咙才稍微利索点。山里头天亮得晚，暗蒙蒙的。苏桂花趿拉着草鞋就出了门，想先去溪边洗把脸。

溪水冰凉，她甩了甩头，看着水面倒影里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叹了口气。都是倒霉催的，出门就被撞见这种事，还惹上这么个闷葫芦糙汉。冲喜？听着挺美，实际上呢， verb（动词）得跟猪队友似的，说话一副公鸭嗓，动手还贼狠。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就睡在她铺上了，折腾得她半宿没合眼。

刚摸到门口，就听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苏桂花停住脚步，心里有点犯嘀咕。这糙汉不会是醒了了吧？她蹑手蹑脚溜回去，猫着腰往里瞅。只见里头点着盏昏暗的油灯，楚王林（糙汉名字）正坐在炕边，手里捧着个破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东西。

苏桂花松了口气，蹲在门边继续偷瞄。这家伙虽然看着粗犷，但动作倒是挺轻手轻脚的，不像个会家子。她想起之前村里谁谁家遭贼的事，心里忍不住多想了一下。这要是……那她岂不是彻底没转圜的余地了？

正想着呢，楚王林突然放下碗，问她：“想什么呢？”

苏桂花吓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她赶紧摆手，悄悄往旁边缩了缩，尽量让自己不显眼。楚王林没再说话，又拿起那个碗喝了一口，然后起身，踱步到门口。

“你也起来了？”苏桂花的声儿小得像蚊子哼哼。

楚王林头也没回：“天快亮了，去干啥？”

“……去洗脸。”苏桂花含糊地说。

“嗯。”楚王林应了一声，出门了。

苏桂花这才敢松口气，也跟着溜出来。两人一前一后，都挺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像是地上刚泼了盆水，黏糊糊的。

到了溪边，苏桂花蹲下洗脸，楚王林跟在后面，隔着一道小溪坐在石头上。他看着溪水，半晌才开口：“你怕我？”

苏桂花正搓着头发呢，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肥皂扔出去。她赶紧停下来，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没……没有啊！”

楚王林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