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天刚擦黑，苏桂花就爬起来了。后背被昨晚那糙汉压得跟烙饼似的，火辣辣地疼。她骂骂咧咧地掀开那块能拧出水来的破棉絮，咕咚灌了两大口凉水，感觉喉咙才稍微利索点。

山里头天亮得晚，暗蒙蒙的。苏桂花趿拉着草鞋就出了门，想先去溪边洗把脸。昨晚糙汉又喝多了，一股子浓烈的酒气糊了一晚上，她闻着都遭不住。

溪水冰凉刺骨，苏桂花泡了泡脸，又卷起裤腿洗了洗脚，冰气让她稍微清醒了点。正捧着湿漉漉的脸往回走，就听见山道拐弯处有个人影在咳嗽。

苏桂花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那糙汉又喝醉丢在那儿了吧？她赶紧提着鞋小跑过去。定睛一看，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太，背着一个竹篓，正靠在一棵树下喘气。看见苏桂花，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闺女，”老太太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俺……俺是……”

苏桂花心里一紧，不会是来找她麻烦的吧？那糙汉他爹不是说了吗？让他爹别再往山里跑，那老东西贼得很，说不定又想讹她钱。

“老婆婆，您是？”苏桂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些。

“俺……俺是这后山王瘸子的娘。”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苏桂花，“俺儿……俺儿让外人打了，问俺要钱……俺穷，给不了……俺寻思着，后山没外人，这闺女人看着还算实在……俺……俺想……”

纸条上画着一个简陋的加工厂图纸，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山货加工厂，本村人优先”。

苏桂花看着纸条，又看了看老太太浑浊却带着恳求的目光，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老太太，一看就是吃了大亏的主儿。那王瘸子，残废一条腿，还能找茬打人，真是没安好心。

“老婆婆，您放心。”苏桂花把纸条还回去，“我的男人虽然糙，但不是坏人。您这图纸……我觉得可行，让他看看。”

老太太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问：“那……那俺……俺能在这附近帮点小忙不？俺老眼昏花，但手脚还行。”

“不行。”苏桂花直接拒绝，“这个厂子，是我男人和我的。您要是想认亲，得先问问那王瘸子，看他想不想认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