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苏桂花就弹了起来。草席硬得像块板子，后脑勺硌得她龇牙咧嘴。昨晚那汉子又压着她，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吵得她翻不了身。她心里骂骂咧咧，这破地方，穷得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得赶紧走，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刚撑起身子，就听见门外传来“咕咚”一声闷响，接着是老头沉重的喘息声。苏桂花连忙压低声音，抓起外衣就要溜出门。

“醒了？”顾九声哑着嗓子问，睡眼惺忪的，眼神却锐利得像鹰爪。

苏桂花吓得一哆嗦，赶紧应了一声：“醒了。”

顾九翻身把脉，眉头皱成了川字：“脉象不稳，昨晚又折腾了？”

苏桂花心虚，支支吾吾地说：“就是……睡不着。”

顾九“呵”了一声，挥挥手：“行了，起来吧。”

苏桂花麻溜地爬起来，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个跟头。顾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勒出个血印子。

“走路看着跟颠儿似的，腿咋回事？”顾九一边问，一边帮她拍打身上的灰尘。

“没啥，就是……昨天跑累了。”苏桂花说得含糊，心里却嘀咕，这汉子怎么像只大狗，总爱掐着她的脖子问东问西。

顾九没再追问，只是皱着眉说：“等下让你娘准备点吃的。你身子骨这么弱，光喝西北风可不行。”

苏桂花顺了顺气，小声说了句“谢谢”，心里却嘀咕，这破地方，还能有啥吃的？不就是土豆、窝窝头吗？

刚坐下，顾二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糊糊走了进来，上面撒着几个金黄的玉米粒。

“九儿，桂花，快吃吧，早上挑的水，现煮的。”

顾九接过碗，连声道谢。苏桂花看着那碗糊糊，喉咙发干， obligingly接过碗，埋头就喝。

顾二娘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和儿媳妇，眼神复杂。她知道儿子和苏桂花是冲喜来的，可看着儿子对苏桂花的关心，心里又不好受。

“二娘，你坐吧。”顾九一边吃，一边说着。

顾二娘摇摇头，转身出了屋子。

苏桂花喝完一碗糊糊，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她放下碗，试探着问：“九哥……你当这赤脚医生，能赚几个钱？”

顾九挑眉：“赚不了几个钱，我能天天让你睡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