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头，日头毒辣，晒得人只想找阴凉地儿躲着。苏桂花插着腰，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块破碎的碗片，警惕地盯着坐在门槛上，像块石头似的男人——赵铁柱。

这冲喜的事，真是闹的。她原以为自己是来送死的，毕竟自家婆娘病了三年，街上都说没救了，这缺个冲喜的童养媳。可谁能想到，这赵铁柱长得又糙又丑，眼睛还半瞎，手脚还有瘸毛病。按理说，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能娶到她这种被婆家嫌弃扔出来的货色。

可谁知道，这傻子汉，呆是呆了点，可人看着还算老实，至少没打她。日子一长，苏桂花发现，这赵铁柱虽然看着是傻子，可心思却不少，农活也干得利索，晚上还给她暖被窝。虽然性子闷，可对她，不坏。

只是今天，这傻子汉看着她，眼神不太对劲。

“桂花，”赵铁柱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跟了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桂花，像个结巴，“日子……能过吗？”

苏桂花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子汉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问这个，是想多了？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能过。你想过，我们就过。不想过，你找我大伯去。”

赵铁柱愣愣地看着她，半晌，嘴里嘟囔了句：“好……”

看着傻子汉跑了进去，苏桂花叹了口气。嫁过来快两年了，除了脸比以前好看点，这日子实在没什么盼头。爹娘贪心，当初把她推过来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冲喜成功，给她找婆家，冲喜不成……拍拍屁股走人。现在倒好，傻子汉真待她不坏，可谁敢要她啊？

她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想起刚才傻子汉那眼神，心里又起了疑心。他到底是不是傻子？还是说……别的什么玄机？

正想着，院门突然被推开，赵铁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面是些野菜。他眼睛半瞎，眯着缝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你回来啦。”苏桂花站起身。

“我……我出去，看，”赵铁柱一边说着，一边把篮子递给她，“有人买野菜。”

“你一个人跑出去多久了？”苏桂花心里一沉，这傻子汉要是真瘸，跑这么远去地里捡野菜，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