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毕业证还温乎着，老王就凑过来，嬉皮笑脸地伸手要看。我使劲往怀里揣了揣，嘴上不依：“得了吧你，土匪似的。”老王嘿嘿一笑，掏出块搓得发亮的厂徽，塞我手里：“尝尝鲜！我家开厂子了，以后有得是好处，少不了你的。”

厂徽是铁的，边缘都磨损了，但我还是接过来攥了攥，心里像长草了似的。老王发财了，他爹在县城开了个小机械厂，算是起了家。他那天特意跑来跟我显摆，眼睛都亮了，说以后厂里缺人手，得罩我。

我嘴上说着不客气，心里其实虚得很。毕业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就指望这毕业证能找个正经工作。最后托了关系，才进了个机械厂当学徒，工资低得可怜，但至少是个铁饭碗。

那天晚上，我妈把毕业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娃啊，妈瞅着这纸都亮，以后肯定有出息。”我当时心里热乎乎的，就跟老王吹牛说以后要当老板。

第二天一上班，车间主任把我的毕业证拿去跟厂领导汇报，说是要给我换个好点的工作。结果，领导看了看，说让我去金库那边当个小库管。金库？我以为是干什么呢，一问才知道，就是保管零件仓库的。

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当库管能有什么发展？我可是堂堂大学毕业生，怎么着也得干个技术员吧？我找到车间主任，想问问情况。主任拍拍我的肩膀：“小子，得了，你这学历，厂里也就给你这个了。以后好好干，有机会的。”

我攥着那块铁厂徽，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王都是显摆显摆，他那个厂子能开多久还是两说呢。我只认准一件事，进厂就得好好干，学点真本事。

可我就琢磨着，当库管能有什么油水呢？厂里那些老油条，哪个不是在技术岗位上摸爬滚打上来的？我就想找个机会，调去技术科。

机会说来就来。厂里接了个新项目，需要一个人负责图纸管理。这个位子，我得争。我天天加班，把图纸都背得滚瓜烂熟，还主动帮技术员跑前跑后，端茶倒水。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技术科的刘科长找我谈话，说看我这人实诚，想调我去他们科。我当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赶紧问什么时候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