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我缩在炕上，身上盖着三床破棉被，甚至还觉得有点不够。棉絮稀疏，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得，起来烧火。

屋外头，风刮得呜呜响，像是有无数鬼在哭。我哆哆嗦嗦爬起来，脑袋还是昏沉沉的。这具身体太寒了，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死人。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感觉，阴冷，僵硬。

穿上棉袄， heads tied back，提着个破瓦筒走出门。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多厚，踩上去吱呀吱呀响。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眼睛都睁不开。赶紧低头快步走，觉得这样能暖和点。

村口那棵老槐树，枝桠都被吹折了，光秃秃地伸着胳膊，像是要够到天上去。树底下那座土坟，昨天好像还好好的，今天就被踢出来一块石头。得，又是哪个缺德玩意儿瞎折腾。

往家走，看到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瘦家伙，正围着一头瘦骨伶仃的肥猪。猪哼哼唧唧的，那帮家伙脸上却堆着笑。其中一个认出是我，立马凑过来：“兄弟，给哥们儿匀点肉啊，就一刀子，不用太厚。”

我瞥了眼那只猪，瘦得跟条狗似的，再看看那帮家伙的肚子，都跟鼓起来似的。心说，你们这是抢谁啊？抢这猪都没几口肉。

“滚一边去，”我嘴巴一撇，“我自己有肉，不劳你费心。”

那家伙脸一拉长，正要发作，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说了句：“算了算了，他今天心情好，别跟他说废话。”

我这才注意到，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腰里别着把刀，看样子不是善茬。得，我这点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心说，这年头的混混，跟以前的不一样了，个个精着呢。

正想着，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冲我嚷嚷：“嘿，你小子是刚从天上掉下来的吧？穿得跟个皇上似的，还提着个灯笼，想找死啊？”

我回头一看，他说的灯笼是我头顶上的破瓦筒，上面糊了层油纸，半明不灭的。心说，这也能成靶子？不过转念一想，这年头的混混，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皇上不皇上的，我就是路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赶紧快事儿，天冷了，猪也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