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我缩在炕上，身上盖着三床破棉被，甚至还觉得有点不够。棉絮稀疏，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得，起来烧火。

屋外头，风刮得呜呜响，像是有无数鬼在哭。天色阴沉，灰蒙蒙的，日头都像是被厚厚的云层给憋坏了，透不出一点热乎气。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枝条在风力里东倒西歪，咔咔直响，像是要折断了一样。

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趿拉着破鞋就往灶房去。灶膛里还残着点火星子，我赶紧掏出块干柴，往里一塞，“呼”的一声，火苗又冒起来了。

烧水，得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水缸里水不多了，得去井里挑。我抄起扁担，揣上铁桶，一步一挪地往外走。脚下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每次踩下去，都得费好大劲。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呜呜”的哭声。我皱了皱眉，这哭声有点耳熟。顺着声音看去，不远处的土路上，有个妇人在趴在地上哭，两三岁的孩子被冻得直发抖。

我走过去，蹲下来说：“大娘，咋了这是？孩子咋不穿厚点？”

那妇人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看着我这陌生人，眼神里有点怯：“……没吃的了，孩子……饿……”

我这才看清，那孩子小脸蜡黄，嘴唇发紫，显然是冻饿坏了。旁边还放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看样子也是被扔这里了。

“我……我家里还有点吃的，你要是不嫌弃……”我指了指屋里，“我给你送点过来。”

那妇人心神恍惚，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好……好……”

我赶紧跑回屋里，翻箱倒柜的，找出半袋子杂粮面，又切了块腌萝卜干。端出去递给那妇人，她感激涕零，连声道谢，赶紧给孩子嘴里塞面。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也说不出的滋味。这年头，死了都不怕，就怕活活饿死。我在想，要是我在二十一世纪，哪至于遭这样的罪？

“大娘，你家住哪儿？孩子他爹呢？”我问道。

“就……就在前面王家庄，”妇人抽泣着说，“他爹……前阵子出去讨饭，再也没回来……”

我叹了口气：“唉，这世道……”

正说着，一个骑毛驴的人影，顺着村口的小路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