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你个赔钱货，整天也不知道消停消停！"

尖利的女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林小满蹲在地头，正拿着竹篾编着个草帽，闻言手一抖，半成品啪嗒掉进泥里。

"娘！"她头也不抬，手上的活计没停，声音却透着几分无奈。

这是她继母王氏第N次对她下马威了。前两天刚把分给她的那小块山地里的野菜全拔了，说是她克扣了家里的粮食；昨天又骂她绣的帕子太素净，赚不了钱养活这个家。

泥水沾了手，凉飕飕的，林小满甩了甩手上的泥点子，眼珠子转了转。王氏总说她是赔钱货，可她哪点真赔钱了？

地里的红薯刚刨了一半，今儿个的收成，怕是足够她和弟弟小石头吃到大雪天。至于那帕子，已经卖了个好价钱——镇上张婶儿说，城里人好这口素净的，送媒婆还能多要两吊钱呢。

"怎么着？哑巴了？"王氏伸手就要去揪她的头发。

林小满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你手痒了？"她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冰冷的土墙。

王氏捏着她的脸颊的手顿住了。这丫头今儿个格外较劲，明明是泥猴脸，眼睛瞪得跟小牛犊似的，居然敢这么直视她。

"滚!"王氏甩手，"要饭去，别在这儿碍眼！"她扭着鸡脖子似的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

林小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撇了撇。碍眼？她要是真碍眼了，王氏巴不得她在村里露脸去？要饭？看谁先要着谁。

她捡起那顶砸烂的草帽，重新蹲回地里。小石头前几天发高烧，吃了她托人弄来的草药才退了热，今儿个得给他煮碗鸡蛋面补补。想着，她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动作，竹篾在她手里仿佛活了过来，咣咣咣地响起轻快的声音。

没了人在旁边聒噪，林小满反而更安心了。她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里面是前两天在河边捡到的三个野鸡蛋，还有几个干红枣。

前阵子回娘家，她爹病得下不了床。娘忙前忙后，累出一身病，临走前塞给她二十两银子，让她拿在手里。林小满攥着那沉甸甸的钱包，心里难受得不行。爹娘是真心疼她，可她……却不能一直拖累他们。

种地、养鸡、采药，山里的每一样活计她都摸得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