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把最后一单外卖塞进保温箱，看着手机上死死的订单超时提醒，嘴角抽了抽。这破平台啊，知道他快到点了，就往偏最远的五环外送。这一单，赚的钱还不够油钱和补贴，还得跑老远。送完这单，他明天还得早六点出门，去当保安，换两天的班，才能勉强糊口。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房东发来的。下个月房租照交，水电费欠着呢，再不交就卷铺盖。陈飞揉了揉眉心，点开微信，看到银行卡余额时，脸都快绿了。三千二百块，连下个月饭钱都不够。房租一千三，水电煤一个月也得三四百，再交手机话费，他得吃西北风。

他站在五环外的小区楼下，晚风吹得人骨头都发冷。霓虹灯把周围照得一片模糊，只有远处高楼亮着灯，像几座冰冷的火山。旁边烧烤摊人声鼎沸，勾得陈飞肚子叫得响。他想起老家，想起那个在菜市场收菜的老爹，要是现在他在，绝不会让他这么受罪。

“飞儿，又送外卖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飞回头，是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五十出头，脸上横着几道刀疤。他是小区的保安队长，以前也是道上的人物。陈飞点点头，眼神扫过对方夹烟的手。手上的下游套刀还有块铁锈，一看就是经常用。

“打算在这混一辈子？”中年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陈飞没说话，十几年的城区生活，比谁都明白。他混得不就是这样的吗？被人踩在脚下，还得忍着。但是，他不认命。

“小子，认命是舒服，不服输就别他妈跪着。”男人突然伸手，“抽根烟？”

陈飞瞥了一眼，没接。男人也不恼，又自顾自点上烟，靠在墙根抽烟。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脸上，刀疤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月儿……她现在怎么样？”陈飞突然开口。

男人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你……你妹妹？”他掐了烟头，声音低下去，“下个月结婚。”

陈飞脚步一顿，没再往前走。妹妹还是妹妹，他这个做大哥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那个狗日的平台，催他签一个没有加班费的全勤协议。

“走吧。”陈飞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保温箱甩到肩上，“明天保安站还得早起。”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又抽了口烟。这小子，当年跟他混的时候，跟现在可差远了。不过……也好，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