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夏天，陈飞把最后一单外卖送到写字楼顶楼。热风刮得他脸上生疼，他扯了扯有点松的短袖，汗珠顺着脖子往脖根儿滚。电梯在二十几层卡顿了两声才放人，门一开，冷气扑面，熏得他眼睛直了直。前台是个小姑娘，戴着细框眼镜，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好像认出谁似的，但终究还是按了铃。

陈飞拐进电梯，心里麻溜儿地盘算着。今天送了七十几单，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宝也落在哥宿舍了。那哥们儿说晚上有应酬，得晚上回。十块钱一单，除去平台抽成，他一天能赚个三百来块钱，够他在小县城老家给二叔买条烟，够他在大城市混口饭吃。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的头像让他瞳孔缩了缩，是刘伟发来的消息：“飞儿，我这边有个活儿，四千块，给我带 fifty%。”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刘伟是他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留在本市，进了那家号称“巨无霸”的互联网公司，天天画饼吹得他眼冒金星。可就这，能混到月底就靠家里接济。

他回过去：“老刘，啥活儿？靠谱不？”

那边秒回：“妥妥的！帮客户写个策划方案，老板赏识。”刘伟补了一串哭笑不得的表情。

陈飞盯着那串表情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他掐了掐眉心，觉得这事儿熟啊。他记得刘伟说过，他那个赏识他的老板，好像就是顶楼那栋华天大厦的顶梁柱之一，不是什么善茬。

电梯叮地一声到底，陈飞把餐盒往手推车上一扔，冲出写字楼。外面太阳正毒，他掏出手机，在美团上点了辆顺风车，输入目的地：回城北那片老破小的出租屋。心里翻江倒海，这钱，赚得挺带劲啊。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直犯嘀咕。四千块，对刘伟来说不是小数目，能帮上忙，他是真高兴。可这老板，刘伟没细说，但他能感觉到，这活儿不是那么好干。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在一线大城市被人踩了够多次，好嘛，这次不伺候了，撸起袖子就是干！

他想起自己刚来北京时，也是一个外卖小哥，每天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累得要死，钱却又少得可怜。那时候，他就在想，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