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卖花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小石子扔进了喧闹的市井湖面。 乔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旋风般穿过人头攒动，停在她面前。不是个寻常的混混，瞧着岁数不大，约莫十六七岁模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袖口磨得卷了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着的鸟笼，笼子里垫着软茸茸的草，里头站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卖花？”少年微微蹙眉，似在思索这个词，随即挠了挠后脑勺，“呃……你是说这‘花’？”说着，他歪头看了看地上堆得整整齐齐的各色花草。 乔木趁机打量他。身形挺拔，眉眼干净，鼻尖还沾着点面粉，像是刚从家里扛着什么玩意儿出来。这年头，会有这么个傻乎乎的小子？ 她心里嘀咕着，嘴上却礼貌回应：“是啊，你要哪样？这都摘了新货，你看这牡丹，颜色正；还有这山茶，花苞鼓得快要裂开了。” 少年没接话，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鸟笼。那雪白的鸟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歪着脑袋瞅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几声轻柔的鸣叫，像是在撒娇。 “喏，这叫‘银羽雀’，罕见的品种，会唱曲儿，还会倒立呢。”少年终于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我家大人说，等会儿带我去见个贵人，她说要让贵人看看我这宝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要哪样花？” 乔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贵人？带他去看？这小屁孩，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看在他把鸟当宝贝的份上，她决定卖他便宜点。 “喏，这盆牵牛，看着喜庆，五文钱。”她说着，伸手将一盆红白相间的牵牛递了过去。 少年眼睛一亮，连忙从怀里摸出个布袋，猜了摸里面，居然还有几文钱。“够不够？”他问。 “够了够了，快拿走快拿走，你这笼子看着挺碍事的。”乔木催促道。 少年抱着花，抱着鸟笼，转身就溜走了，还不忘回头喊一声：“嘿！我回头再来看你啊！”声音消失在人群里，留下一个假装没听见的小树苗。 呼—— 乔木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汗了。这年头，哪来这么多麻烦事？还什么贵人，八成是那小屁孩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