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没？东街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最近又出事儿了。早上老王遛鸟经过，说看见树洞里塞了个破布包，挺沉的，伸手进去一摸，好家伙，摸出两锭金元宝！老王当时就懵了，他寻思着，这树怕不是成精了吧？往深了扒拉，树皮裂开一道缝，里面还垫着张纸条，字迹潦草得跟蚯蚓爬似的，就写一行字：“勿忘初心”。

这事儿传得邪乎，后巷收破烂的李瘸子特意过来问了我好几遍。我叼着烟，懒洋洋地给他说：“一棵死槐树装什么神，能吐金子也不见长片绿叶子。”李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拍我肩膀：“你懂个屁！要说灵验，还得是咱们东街乔家那位乔姑娘。”

我把李瘸子晾在一边，自己抽口烟琢磨。乔姑娘？是乔记茶楼的乔家小姐啊，出了名的冷脸美人。我这棵树在东街活了快两百年，见过的奇人怪事多了去了，可像乔姑娘这样的，我还是头回见。她总爱提着个竹篮子来树下，篮子里装着些没人要的野花野草，蹲那儿对着树皮吹口琴，那调子愣是能把我心里那股子枯枝烂叶的郁闷都给吹跑了。

今儿一大早，太阳刚爬头，我就瞅见乔姑娘又来了。这回她提着个铁皮罐子，蹲在树根底下，是使劲儿往我树洞里灌东西。我趁她背过身去，赶紧用树根顶了顶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把树洞口给晃松了点。乔姑娘脸一转过来，冲我“嗷呜”叫了一声，那调子……跟猫叫似的。

我心想这姑娘怕不是傻了，树也能跟她说话？我这树龄，耳根子都硬化了，她这破口琴声愣是能钻进我心里去。正纳闷呢，她弯腰从罐子里掏出个东西，往我树洞里一塞，我低头一看——是个烤得焦黄的红薯，还带着点烟熏火燎的甜味儿。

“饿不饿？”她自顾自说，手指甲上还沾着点泥土，“上次你掉叶子掉得急，我怕你营养跟不上。”

我寻思这姑娘咋知道我掉叶子呢？她离我三丈远呢！我这树心正犯嘀咕，她突然抬头望天上，眼神直溜溜地，活像发现了新大陆。我顺眼望去，好家伙，天上飞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正朝着这个方向扑棱。那鸟儿不大，扑腾着翅膀，跟个窜天猴似的，越飞越近，最后竟停在了我的树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