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就是银行大厅里那个正对着一堆单子发呆的年轻人。叫李毅，三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还歪了点，活像个没头苍蝇。打眼一看，跟这行里其他油光水滑的业务员比，他格格不入，身上那股穷酸气直冲天花板。

这天下午，生意特别清淡。柜台后面稀稀拉拉坐着仨人，一个正刷着手机，一个拿着个布娃娃玩得不亦乐乎，就李毅厚着脸皮还坐在那儿，假装看文件。其实眼睛早就飘到墙上的电子钟了，滴答滴答的，像是在催命。

“喂，小李，下班不走了？”柜台里的赵姐喊他。那声音，熟稔得跟自家姐妹似的。

李毅赶紧回过神，“哎，赵姐，马上，马上弄完。”

“弄完啥？跟你那个啥报告呢？”赵姐笑骂。

“哦对，催催催，”李毅抓抓头发，“催那个放水的报告，领导磨叽呢。”

正说着，一个糟老头子颤巍巍地挪过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往柜台上一撂。“小姐，办个卡，能透支不？我……我老头子没了，就剩这点……”

银行小姐小声地劝慰着，又安抚了几句。李毅看着那老头子，干瘦得跟柴火似的，眼神里全是绝望。他想起昨晚，自己加班到半夜，对着电脑上K线图啃那些狗屁不通的书，结果还 силы нет地睡着了。他，李毅，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上的小职员，人生……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不行，李毅，”赵姐突然拍了下大腿，“我那儿有张信用卡，额度小点，但是免年费，要不要试试？”

李毅一愣，“我？我行不？”他月薪三千，哪敢折腾这事儿。

“人总要搏一把，你这年纪，不能怂啊！”赵姐递过一张卡，“喏，试试，真不行也别有负担。”

李毅攥着那张薄薄的卡，心里乱成一团。他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梦里有个地方，好像叫什么“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什么的，涨得吓人。他当时还懵懵懂懂地跟着操作，结果……嘿，他妈的，赚了！

“算了算了，”他摇摇头，“还是算了，我这人，就喜欢安稳。”

赵姐撇撇嘴，“你这人，就是Good. Poor. Man. 永远学不会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