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叼在嘴上，从摊子底下摸出块有点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摊位前坐着个自称“何半仙”的中年汉子，花白头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眼神倒是挺溜，就是眉心皱着，看人时眼睛往上一眯，活像只随时要扑咬的癞蛤蟆。“今天怎么没人？”何半仙闷闷不乐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灰尘味。

“这就叫闷市，大哥。”老王嘿嘿一笑，往旁边挪了挪，“您这卦摊儿，得靠缘分。”

何半仙哼了一声，也不理老王，自顾自地摩挲着手里那串铜钱，手指头粗，青筋凸起，一看就是有些力气的狠角色。“算了算了，最近总做噩梦，估计是时运不济。”他叹了口气，把铜钱往桌上一墩，作势就要走人。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拦住：“哎哎哎，大哥，您这是要撤摊？这半途而废的，容易积阴气啊！”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这何半仙看着不像一般人，要是真走了，今天这摊可就完全凉了。

何半仙回过头，眯着眼睛打量老王：“你小子，挺能说会道啊。撤不撤摊，还你积阴气？”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人，做事没谱，今天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老王心里一紧，这架势，明显是话里有话啊。他清了清嗓子，赔着笑：“大哥您是大人物，看得远，看得透。我这小摊儿，也就是混口饭吃，哪敢跟您比。”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大哥您要是真要走，小王给您卜个卦，算算您最近这运势，兴许能帮上点忙？”

何半仙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卜卦？好啊，就当是散散心。你说，卜什么好？”他搓了搓手，像是在等待什么好玩的事情。

老王心里暗喜，这可是个机会！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叨起来：“天干地支，阴阳五行，紫微斗数，奇门遁甲……这卜卦的学问，博大精深啊。”

何半仙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就卜个……卜个明天有没有好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王心里一惊，这可不是一般的卦啊！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掐指算命，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也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