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叼在嘴上，从摊子底下摸出块有点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摊位前坐着个自称“何半仙”的中年汉子，花白头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眼神倒是挺溜，就是眉心皱着，看人时眼睛往上一眯，活像只随时要扑咬的癞蛤蟆。“今天怎么没人？”老王自言自语，把刚出手的几卦钱往抽屉里一塞，心里嘀咕着，这年头，算命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

正想着，旁边小马哥推了辆车过来，车上挂着块牌子：“修鞋，补胎，快修！”小马哥是个精瘦的小伙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道疤，一看就是混得不赖。他往何半仙旁边一靠，咧嘴一笑：“何大爷，生意怎么样？”何半仙没抬头，哼了一声：“劳什子生意，挣几个棺材本。”

小马哥也不在意，自顾自摆弄他的工具。老王斜眼看去，发现何半仙的摊位前摆着个八卦图，旁边还支着个罗盘，看起来像真懂行。可他那德行，老王是见过的，无非是瞎忽悠。前两天还听说，他号称能算出谁家要发财，结果第二天全街都知道那家人欠了高利贷，何半仙是收了好处费在瞎忽悠。

老王正琢磨着要不要也上点东西，就听见旁边一阵骚动。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年轻人围在小马哥旁边，为首的是个瘦高个，戴着副金边眼镜，手里捏着个图纸，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小马哥一脸不耐烦，正要开口，那瘦高个突然指着小马哥的鞋喊道：“这鞋底怎么做的？这么厚？不行不行，太重了，跑不快！”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多了起来，纷纷议论着。老王挤过去一看，只见那瘦高个的鞋都是亮晶晶的皮面，一看就贵，而小马哥穿的则是普通的帆布鞋。这瘦高个显然是故意找茬，小马哥脾气火爆，刚要发作，就听见何半仙冷不丁开口：“年轻人，找茬可不是什么好事。”

瘦高个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何半仙，嘴角撇了撇：“何半仙，你掺和什么？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解决。”何半仙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瘦高个，像是在算计什么。

老王心里直犯嘀咕，看来这何半仙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在这些人身上，他还能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