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叼在嘴上，从摊子底下摸出块有点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摊位前坐着个自称“何半仙”的中年汉子，花白头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眼神倒是挺溜，就是眉心皱着，看人时眼睛往上一眯，活像只随时要扑咬的癞蛤蟆。“今天怎么没人？”何半仙扯着嗓子喊了嗓子，唾沫星子喷的老远，把旁边几个卖水果的吓得一哆嗦。

老王把刚忽悠来的几个破烂塑料瓶摆上去，对着那癞蛤蟆似的何半仙咧嘴一笑：“何大爷，今儿个这天气，街坊邻居都惜命，不敢出门啊。”

何半仙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破皮夹子，哗啦拉开，里面几根头发，半块碎玻璃，还有一张写着乱七八糟字迹的皱纸条，他用唾沫星子把纸条沾湿，颤巍巍地翻看得更清楚。“看看，看看，这年轻人，没眼力见儿，把我的‘招财宝位’给占了！气死我了！”何半仙指着旁边一个卖袜子的大妈的摊子，那大妈吓得赶紧往后缩了缩，嘴里直念叨：“何大爷，我、我这不是排队呢嘛……”

老王一边数着刚收上来几个零钱，一边心念电转。这何半仙，典型骗子，骗点封建迷信的钱花花。不过他那破摊子倒是挺碍事的，挡着我做生意。老王心里琢磨着，等会儿收摊的时候，非得把这老狐狸给……呃，不是，是给他挪挪窝。

“何大爷，您这玩意儿也忒假了，”老王把刚蹭来的几个破铜烂铁往旁边一扔，压低声音，“我帮您看着摊，您去……呃，去找找您大孙子？”老王眼神往何半仙怀里瞄了瞄，那破皮夹子晃来晃去的，看着挺像也有点货。

何半仙眼珠子一转，看着老王的眼神也亮了亮，嘿嘿一笑：“小老弟也是懂行的？行，这摊就拜托你了，我进去有点急事，回头给你老哥多谢！”说罢，也不管旁边大妈怎么瞪眼，揣着那破皮夹子就溜进了旁边巷子，脚步还挺快。

老王看着何半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这骗子也是，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呢，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他那小身板，能掀起多大风浪？不过，他那推子是得挪挪，不然真能挡住我卖货。

老王正想着呢，突然感觉怀里有点热乎乎的，低头一看，好家伙，刚才何半仙揣着的破皮夹子，不知怎么就掉他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