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叼在嘴上，从摊子底下摸出块有点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摊位前坐着个自称“何半仙”的中年汉子，花白头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眼神倒是挺溜，就是眉心皱着，看人时眼睛往上一眯，活像只随时要扑咬的癞蛤蟆。

“今天怎么没人？”老王心里嘀咕，把刚点上的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不是快下班了吗？”

何半仙抬起头，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罗盘，含混不清地嘟囔：“急什么，急就输了。”

老王撇撇嘴，不再吱声，靠在旁边的水泥柱子上。他这摊子， genuinely 是瞎蒙，有时候瞅着对面大厦保安挺精神的，就瞎说“印堂发暗，恐有小人陷害，近期宜少管闲事”，保安听完点点头，揣着两块糖走了。今天这何半仙，倒是挺能装。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体面跑业务的，有提着菜篮子赶回家的，没一个正眼瞧他这摊子。老王手头这点烟，快抽完了。他摸出兜里最后两块钱，可能是刚才算命瞎掰多了，心里不踏实，摸了摸口袋，硬是掏出两毛钱——零钱早扔垃圾桶了。

“师傅，”老王凑近点，声音压得低，“歇会儿吧？”

何半仙头也不抬，手指头在罗盘上划拉两下，突然猛地一停，眼睛噌地就睁圆了，猛地抬头盯着老王：“你！刚才……你在想什么？”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懵：“我？想啥？没想啥啊师傅，就是想你生意不好，得想想办法。”

何半仙眉头拧得更紧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猛地站起身：“走，我给你瞧瞧。”

老王莫名其妙，正想摆手，就见何半仙几步冲到旁边水果摊，对着卖西瓜的胖大妈喊：“大姐，借我五百块钱！我朋友算命算出大事了，得赶紧去处理！”

胖大妈一脸茫然，摆摆手：“去你妈的！我这儿就几百块身家，哪来五百？算命先生还抢钱呢？”

何半仙脸一沉，眼神凶起来：“少废话！三爷让我来拿的！不给就别怪我不客气！”

“三爷？”胖大妈吓了一跳，“哪路神仙？我怎么没听过？”

何半仙冷笑一声：“不知道就滚一边去！三爷说了，今天拿不到钱，就别想在这儿卖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