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往里缩了缩脖子，冷风还是钻进脖领子，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呵了口白气，伸手挡在门口，冷风被挡在外头。进来的是他婆娘，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脸冻得跟墙似的，眼圈红红的。

“冷吧？”婆娘的声音闷闷的，手里还提溜着个篮子，“给你带了个暖笼子，刚出锅的狗肉丸子，热乎。”

老李接过篮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不少寒意。“你咋才回来？村口老王家媳妇说，刚才见你去合作社会了。”

婆娘叹了口气，“去啥合作社，去借点米，他们家三个脑袋，两个娃儿饿得直哭。我这哪有钱，刚卖了那两只鸡，本想给你添件棉袄，结果……”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篮子，盯着婆娘：“咋了？又让地主逼债了？”

婆娘眼圈又红了，“倒没让地主逼，是他婆娘，仗着家里有点粮，说话不客气。说借米是砸了他们家的场子，不借。”

老李把狗肉丸子往炕桌上一放，伸手拍拍婆娘的脸，“哭个啥，日子还得过，等秋收了，地里的粮食收回来，啥都好说。”

婆娘摇摇头，“谁知道呢，如今这世道，人心惶惶的。咱俩就这点家当，万一……”

“噎”老李打断她，“婆娘，你这话说的，叫人心里发毛。咱有咱的苦，别人有别人的难。你掂量着点，别为了这点事儿，身子骨垮了。”

婆娘应了一声，眼神里却满是忧虑。老李看着她，心里也酸溜溜的。这世道，太难过了。他才刚攒下点家底，刚想给两个娃儿置办点东西，让婆娘也松快松快，结果就……

正说着，里屋传来动静。老李探头一看，大娃醒了，正咿咿呀呀挥着手，指着炕桌上的狗肉丸子。

“哎，醒了，饿了吧？”婆娘赶紧去怀里摸奶。

老李蹲下身子，搂过娃儿，小家伙一见生人，立马张开嘴，咂咂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来，爹喂你吃丸子。”

老李把丸子捏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往娃儿嘴里送。娃儿咂咂嘴，挺乐意，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看着这一幕，老李心里稍稍感觉宽慰了点。

可转念一想，娃儿才多大点儿，就要吃这些，将来……他摇摇头，把娃儿抱回婆娘怀里。

“娃儿闹腾了，估计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