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屋里的烟熏味混着锅灶的烟火气，呛得他咳嗽两声。炕头那两个小家伙，大的正咿咿呀呀学语，小的哼哼唧唧闹着要奶吃，吵得他心烦。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夹着雪粒灌进来，老李本能地往里缩了缩脖子。“谁啊？”他呵着白气问道。

“我，王二。”门口站个人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老李抬头一看，熟人，王二，以前同村，后来搬走了。

王二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脸上冻得发红，眼神却亮瞎了老李：“老李，你可在家啊！瞧瞧这天，出门的人一个没有。”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这王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咋突然回来了？还专门串门？他放下烟袋，慢悠悠问：“回来啦？日子过得咋样？”

王二嘿嘿一笑，搓着手走到炕边：“还能咋样，混呗！不过今天来，是有事儿找你。”他往旁边挪了挪，把那破麻袋卸下来，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这点东西，你拿着。”

老李愣住了，摆摆手：“使不得，咱俩谁跟谁，说这些干嘛。你刚回来，身子骨单薄，平时还得嘴里嚼着草籽充饥，这……”

“拿着！”王二嗓门一提，不容置疑，“这点米票，还有几块碎银，是我屁股底下掏出来的。我知道你日子紧，你媳妇……唉，我帮衬帮衬。”

老李看着王二那副急切样，心里不是滋味。这王二，以前就爱耍小聪明，靠着点歪门邪道赚点黑心钱。老李媳妇走得早，他就没少惦记老李家那点家当。现在看他日子过不下去，倒想起旧情来了？老李叹了口气：“王二，不是我不领情，可我……”

“你什么你！”王二打断他，“别跟我客套！那套话留着跟善人官说去。我只问你，这东西你收不收？收了，你管我叫声哥，我以后常来走动走动。”

老李心里冷笑，这王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拿起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心里更不是滋味。老婆刚走那会儿，他没少遭这份罪，靠着一股子硬气撑了下来。现在王二倒好意思上门了？

“行了，王二，东西我收下了，你放心。”老李把布包放在炕桌上，“以后日子好了，咱们再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