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电话是凌晨三点的，响得能把人从梦里直接敲醒。

林小晚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的脸。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喂。”

“你睡了吗？”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意外地清晰，像刚洗过一样。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屏幕上的字。那上面写着，“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是那种又苦又涩的笑：“陈默，你终于说了。”

“说什么？”他问。

“说不下去了。”林小晚把手机扔到一边，姿势很轻佻，但声音却很重，“也好，省得我还要装什么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窗外的天色好像亮了一些，但林小晚还是觉得黑。她想，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我早就该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说，“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默在那头慢慢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句话咽下去。“小晚，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笑得更大声了，“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最后换来一句到此为止？看看你这副样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陈默了。”

陈默的声音紧绷起来：“林小晚，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数钱，“我们从头到尾，都算是一场骗局。”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骗了我十年，我连你上半张脸都还认得。”

电话那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低声说：“你可能弄错了。”

“我没错。”林小晚打断他，眼睛突然睁得很大，“你还记得大学时候那次火灾吗？你把我推出去，自己被烧伤了。之前我一直以为那是意外，现在我想明白了，那是你故意为之。”

陈默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胡说什么！那不是意外吗？！”

“是吗？”林小晚冷笑一声，“那为什么只有你的伤被当成了意外，我的腿却被诊断为永久性残疾？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奋不顾身，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被救？”

“那是……”陈默还想说什么。

“不用再说了。”林小晚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我累了，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