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把那杯凉茶灌进肚子里，冰得她激灵一下，眼睛更空洞了。屏幕暗着，但她抬手又点了点，像想看看那两行字会不会消失。不会的。

她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着圈，转出一圈模糊的印子。窗外的天刚亮，灰蒙蒙的，像她这几天的情绪。陈默应该醒了，又该在发消息了吧。

她不想回。

不是不想回，是没法回。

昨晚那通电话，她打给陈默，问他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陈默说没有，只问她怎么突然打电话。她就说，没事，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陈默在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晚以为电话挂了。后来他声音才传来，带着点沙哑：“小晚，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林小晚的心猛地一抽。她想说不是的，不是说真的。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不知道，陈默，我……”

她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中间。

陈默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林小晚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知道陈默是什么意思。他也想复合吧。毕竟年轻时候的事，说放下就能放下？可林小晚放不下。不是放不下陈默，是放不下当初那个自己，放不下那段被撕得粉碎的青春。

她觉得自己很混蛋。

回到沙发上，她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垫子是陈默以前喜欢的灰色，鎏银色的，小碎花。林小晚记得这个颜色，是陈默房间墙上挂的画的意思。那时候她总爱偷看陈默画画，看他把颜料搅得乱七八糟，最后画出一幅她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画。

陈默是个画画的人，以前总画些黏糊糊的画，画里都是些长着翅膀的小怪物，在迷宫里跑来跑去。林小晚说，画里的怪物肯定很寂寞。陈默就笑，把她的头按在画上，说怪物喜欢热闹。

现在怪物还在这，可林小晚跑了。

外头楼下传来汽车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急匆匆跑过，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件。林小晚看着，想起陈默以前也这样，是想去医院找她。那个时候，陈默刚从国外回来，头发染得黄黄的，兜里装着几朵马蹄莲。

马蹄莲是她的花。

可她那时候却嫌陈默太幼稚，嫌他整天画画不务正业，嫌他总画些没人看的破烂玩意儿。陈默也不高兴，说林小晚不懂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