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在茶馆靠窗的位置坐下时，还没意识到自己撞上了谁。

捧着刚端上来的龙井，她正低头闻着茶叶的清香，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苦涩。这是她偏爱的味道，每次喝都能想起大学时候和陈默在图书馆后门那棵老槐树下抢着喝那些廉价泡面。那时候他总说，这茶太淡，不如她那碗泡面有味道。

“哗啦——”

一声轻响，面前的茶杯盖子被捏碎，绿色的茶水泼了她一手一脸。林小晚猛地抬头，鼻尖正对着一双眼睛。

陈默。

不是梦里，不是幻觉。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臂上搭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客气。

“抱歉，”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电话号码，“没看到你。”

林小晚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又差点洒出来。她赶紧低下头，把弄脏的袖子塞进桌肚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明明只是同窗数年，后来短暂交往，再后来各自安好，最后更是五年未曾谋面。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声音依旧，眼神依旧，连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五年，她见过很多人，遇到过很多事，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句“你要早点睡”傻笑的林小晚。可陈默还是那么轻易地，就掀乱了她的心湖。

“没关系，”林小晚扬起一抹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声音像她刚学会开车时那样，带着点生涩的刻意，“我叫林小晚。”

陈默挑了下眉，似乎没料到她会笑得这么自然。“陈默。”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好久不见。”

“是啊，”林小晚搅动着杯子里的茶叶，茶水翻滚着，像极了当年她和陈默争吵时的局面，“好久不见。”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茶馆里人声嘈杂，吵得她心烦意乱。她偷偷瞄了一眼陈默，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停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林小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自己的茶杯。

是巧合吗？还是……他故意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