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给我震得虎口发麻，菜刀差点没拿稳。“喂？”我应了一声，听筒里头声音挺尖细，语气带着股子冲劲，活像抓着砂纸往人耳根子磨。 “你是苏闲？”那头顿了顿，像是确认我身份。 “嗯，我是。您是……” “就你那破三轮车摊子？卖的那玩意儿叫饭？我朋友说，你手艺忒次了，上赶着找茬儿上门！”顿号仿佛是拖长的唾沫星子，砸得我耳膜嗡嗡响。 嘿，听这话，火气上来了。谁还没个不服气的时候？ 我咧嘴一笑，声音放低了点，但底气不软：“老板娘，您这话可别乱说。我摊子上生意好得很，要真差了， đông lắm khách 来不得。” 那头沉默了几秒，估计在听外面的动静。我这边，蒸屉的蒸汽正噼里啪啦响，砂锅炖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附近几个食客正呼噜呼噜喝着面。 “少给我贫嘴！”老板娘的嗓门又拔高八度，“我给你半小时，你把我儿子送来的那半份红烧肉切了给我看。要是切得歪歪扭扭，或者那肉色一看就是复烧的，你就认栽！” 我愣了一下，这谁啊？难不成是哪家大厨看我不顺眼，派人来找茬？这年头，碰瓷儿的可不少。 “行啊。”我点点头，没多废话，“您稍等，我这就切。您朋友怎么称呼？回头我请他喝碗热汤面。” “我儿子张伟！你给我等着！”电话挂了，留下“嘟嘟”的忙音。我挑了挑眉，心里嘀咕，张伟？行，有胆量。 转身往案板边走，顺手抄起块大五花肉。这肉是中午刚炖的，带皮，肥瘦相间，炖得软糯。老板娘是冲着我来的，又不是冲这肉。可我这人心善，谁挑理，咱就给谁露一手。 解了围裙，我挽起袖子。肉皮朝下，稳稳放在砧板上。说干就干，菜刀在砧板上落下，清脆的“啪啪”声在这嘈杂的摊子旁倒显得格外清楚。 下手没留情，刀法干净利落。没一会儿，一大块方正的五花肉便被切成了厚厚的片。皮朝上，晶莹剔透，能看到清晰的雪花纹路。再翻过来，瘦肉部分红润油亮，肥肉部分颤颤巍巍，像一汪凝固的胭脂。 我把切好的肉递到老板娘面前，没说话，就等着她的评价。这肉，至少得卖个四两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