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苏记小馆儿后厨还是热气腾腾。酱油、醋、葱姜蒜的味儿混一块儿，腻人的香气钻进苏闲鼻子里，他吸溜吸溜嘴，哈出一口白气，把油腻腻的围裙往腰上勒了勒。这会儿正是饭口，前头店里坐得满满当当，啥人都得伺候。

“苏师傅！两碗西红柿鸡蛋汤，少放盐！”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汉子吼得山响。苏闲应得快：“得嘞！”麻利儿抄起汤勺，往灶台前一杵，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着花儿，他指了指旁边刚切好的西红柿，“这位哥，您汤里多放点西红柿，保准鲜！”汉子哼了一声，不依不饶，“赶紧的，上菜慢了扣你工资！”苏闲嘿嘿一笑，假装还钱似的把勺子往旁边一偏，顺手把灶上炖着的红烧肉又颠勺了两下。

屋里，几个围桌喝酒的老爷们儿正高谈阔论。一个秃顶胖子唾沫横飞：“胖子哥说了，下回不开张了，带带我呗！苏师傅这手艺，咱们胡同口谁能比？”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抿着酒，努嘴：“走，老秦不去，我去！我那远房侄子开的火锅店，生意烂得跟屎似的，我得找苏师傅救场！”胖子一拍大腿，“行啊！那我这越南妹纸，你也得带我一个！”

苏闲端着刚出锅的麻婆豆腐，脚后跟一踮，在桌子底下绊了胖子一脚。豆腐刚端上来，烫得他手直哆嗦，那胖子的脸也跟着红了：“我靠！你他娘的……”

“哎哟我的乖乖！”苏闲捂着手夸张地叫，“这豆腐烫死我了！心疼啊！”说着还抹了把眼泪，抓起旁边一个凉碟子，跑到灶台边舀了一勺子冰镇酸梅汤，“胖哥，你这么一闹，我这手艺都给赶跑了！不方啊，我给你败败火！”胖子正跳着脚骂娘呢，看见苏闲递过来一瓶子酸梅汤，顿时软了脾气，伸手抢过来，“哎，算你小子机灵！”

前头柜台那边，一个穿旗袍的胖女人正跟苏闲的老婆唠嗑：“苏嫂子，等等啊，我给我家老头子打包两碗鸡腿饭！”那女人嗓门儿贼大，隔着两桌都能听见。苏闲正忙着给刚才的胖子盛汤，听见这声，端着汤盆转过身，咧嘴一笑：“得嘞！嫂子您说个数，不够我给您补上！”胖女人斜眼瞅他，“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