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许乔缩在王府冰冷的角落里，身上盖着破损的锦被，却依旧浑身发冷。她怀里揣着半块烤红薯，那是宫女偷偷塞给她的，趁着下人换班时赶紧塞进来的。手里还攥着一丝烤焦的麦穗，是白天在御花园抓到的，硬生生啃了一路才到王府。

沈䂙远坐在门外，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龙袍的袍角沾着暗红的血迹。他凭栏吹着风，风吹乱了他乌黑的长发，烛火映着他的侧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许乔呢？"沈䂙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近侍回禀："回王爷，许乔小姐还在殿内歇息，奴婢……"

"让她出来。"沈䂙远打断道，目光穿过雕花木窗，直直落在许乔蜷缩的身影上。

轰隆——

屋顶突然落下重物，木屑纷飞。许乔吓得从被窝里蹦起来，手里那半块红薯"啪嗒"掉在地上，沾了一身的泥。她慌忙去捡，膝盖磕在冰凉的地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谁？！"许乔瞪大眼睛，警惕地望向门口。借着跳动的烛火，她看见两顶黑轿抬着两位身着黑衣的侍卫，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王命到，速速跪接！"男人声音冷得像要冻结空气。

许乔看了一眼怀里冰冷的红薯，又看了看地上沾满尘土的麦穗，突然笑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地上滚远的红薯喊道："王爷，您说好……您说好见红薯就见我的……"

两名侍卫瞬间逼近，一人抓住她的胳膊，疼得她惨叫一声。"放开我！要死大家一起死！"她疯了一样挣扎，指甲狠狠掐进侍卫的胳膊，直到对方松手。

"许乔，你疯了吗？"冷面中年男人皱眉。

许乔仰头望向门廊上的沈䂙远，扯着嗓子喊道："沈䂙远！听说您宠了个江南第一才女在侧，是真的吗？听说那位才女还替您写了封给皇帝表忠心的奏折，是真的吗？"

门廊上的沈䂙远终于动了，他猛地推开木窗，冷风灌进来，烛火剧烈摇晃。许乔看着他慢慢走近，那双眼睛里有碎冰在闪光。

"那又怎样？"许乔梗着脖子，"我许乔别的没有，命倒是有几个！"

沈䂙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手指擦过她的脸颊，轻轻捏住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