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化验单往旁边一甩，阳台栏杆上挂着的白亚麻衬衫被风吹得哗啦响。她盯着楼下那辆车，车窗摇下来半个脑袋，正跟路边摊的老板娘勾肩搭背骂街。

“他妈的，这破车……” 看不清脸，但那语气林薇太熟悉了。陈默。

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电量不多了，这很正常，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就没碰过充电宝。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物业阿姨还在门口问：“小林，下班记得带伞。”

林薇嘴角抽了抽。带伞？她下午约了医生复诊，跑完医院想买杯咖啡压压惊，结果看见陈默蹲在小吃街跟路边摊老板掰扯着什么。他手里捏着个空塑料袋，对方 вроде ж нацепил тостер на затылок – 就像是要把他脑袋当烤面包机似的。

陈默不是不知道林薇烦他。自从上个月公司团建之后，他就像是认定了她似的，每天不是送早餐就是下班等她。林薇跟他说过多少次？她嫌他烦，嫌他那个地中海发型总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嫌他说话嗓门大还特爱打听她的小事。

可今天……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陈默发来的微信语音，声音闷闷的，像刚从车里出来，背景音还有雨声。

“林薇，” 他说，“我刚看见你站在楼下，没精打采的。今天……别不开心了。”

语音没加语音，也没发图片。就是简单的几个字，配上那段模糊的雨声。林薇不想听，她把手机扔回房间，仰头吸了一口闷热空气。夏天下午的阳光太毒，晒得人像被烤火。她突然想起物业阿姨的话，心里有点发毛。

说不定真会下雨。

林薇用手背抹了把脸，黏糊糊的。楼下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继续，很快又一辆车被堵住了。她打开窗户，这楼层的视野正好能看见陈默的车。他今天穿件藏青色衬衫，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十字纹。他正指手画脚地跟人解释着什么，表情特别用力，眉头皱成一团。

林薇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像块老姜，身上总带着股子咸咸的、发霉的草木酸香。陈默呢？他就像块新鲜出炉的芝麻包，又甜又腻，还总想让她尝一尝。